第29章

阿姆羅坐在兩人中間,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一旁為他挑魚刺的安室透,咧開嘴笑了笑,接著他朝知晝勾勾手,知晝會意,低下頭,小男孩湊在她耳邊:「媽媽以後不會走了吧?」

她心裡一酸,但還是掛上一個溫柔笑意:「不會走了哦,阿姆羅。」

「爸爸,爸爸……」

在面對小孩子方面,女性總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阿姆羅已經會熟練的喊知晝媽媽了,但是喊安室透的時候,卻時時刻刻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阿姆羅?」安室透開心得不行,將碗中挑好魚刺的魚肉放在阿姆羅面前的小盤中,他才低下頭湊近,擦了擦他嘴角的米粒,輕聲問著。

「沒事……」阿姆羅漂亮的眼珠轉了轉,「我只是想叫爸爸而已。」

沼淵夫婦坐在三人對面,看著阿姆羅跟兩人的互動,吸了吸鼻子。

「真好。」她低頭輕聲說著。

坐在一旁的沼淵先生似乎‘哼’了一聲,沒表態。

吃完飯,三人在後院玩了一會,小孩子睡眠多,八點鐘剛過,阿姆羅就精神不振的打著哈欠,安室透將他抱回房間,輕拍著他的背低聲講著什麼童話故事,哄得他很快睏意襲來,睡著前嘴上還掛著笑意。

知晝在餐廳中幫忙收拾著餐具,不由自主的解釋著:「其實前幾天就想來的,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

「沒事。」沼淵夫人笑著,「最後來了就好。」

「話說回來……」她壓低聲音,「為什麼要給孩子起名叫阿姆羅啊?」

「啊?」沼淵夫人愣了一下,「哦對……」她走到客廳,從電視櫃的抽屜中拿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紙條:「阿姆羅被送過來的時候,紙條上就是這樣寫的啊。」

知晝低頭看去,便籤條已經有些破舊了,上面用寫了幾個英文字母:amuro。

「這……怎麼看都應該是姓氏吧?明明有安室這個姓的啊。」

「因為你爸爸喜歡高達嘛。」

知晝:……

「在看什麼?」安室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走了下來,站在她身後,視線打量著她手中的便籤條,接著‘咦’了一聲。

「媽媽,我來幫您洗吧,您去休息一會。」安室透接過沼淵夫人手中的圍裙,站在洗碗池邊,眉頭卻輕輕皺起。

「你也發現了吧,這個人是左撇子。」她捏著那張紙條,仔仔細細的從頭到尾又打量了一遍,「寫的時候看來是比較著急,沒等墨水乾透,所以有從左向右擦過的痕跡,只有左利手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但這不是gin的字跡。」她搖了搖頭。

說到左利手,她腦中第一個浮現的人就是gin。而且gin知道孩子的事,偷偷將孩子送出來也是完全能夠做到的,只是這樣想的話……孩子被送到了沼淵家,三年前就被送到了沼淵家……那不就說明她已經暴露了嗎?

最起碼在gin那裡,已經暴露了。

「放心,不是gin。」安室透打斷她有些雜亂的思緒。

「誒?為什麼?」

「是赤井秀一的字。」他刷著碗,沾了一點洗潔精的泡沫,在一旁的桌面上寫下了一個字母‘a’:「之前跟他出任務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在寫字母a的時候,左下角會很誇張地畫一個小圈,而且所有字母,只有這一個他會寫花體,當時我還不明白,直到後來他的身份暴露,知道他叫赤井秀一的時候,我才明白,‘a’也是他名字的第一個字母。」

「是他嗎……」知晝盯著那張便籤條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是他嗎,那就好。」

安室透的臉色卻有些凝重,他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從二樓中走下來的沼淵先生打斷。

「小晝,別洗了。」沼淵先生叫著沼淵夫人坐在桌邊,朝兩人喊道,「你們兩個都別洗了,過來。」

知晝和安室透坐在兩人對面,有些侷促不安。

家裡全是和式裝修,這使得四人必須跪坐在桌前面對面,父親將雙手按在膝上,越發像個嚴肅古板的老武士。

安室透藏在桌下的手輕輕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緊張。

父親喝了一口茶,才頗為嚴厲的看向他們:「你們,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就、就是普通,公司職員。」

「哦?」父親挑了挑眉,似乎略微嘲諷一笑:「公司職員隨身帶槍嗎?」

知晝大驚失色。

「你的放在包裡。」父親看向她,繼而看向安室透,「你的放在外套口袋裡,雖然進門後就脫下來掛在玄關,但是衣服重量不均勻,右邊口袋內明顯裝了重東西,晚飯前我裝作掛帽子順便一摸就能摸出形狀,你們以為我沒有察覺嗎?」

「我……我在當警察啦,你也知道當年我在警校……」

「如果你們不說實話的話。」父親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我是不會讓你們帶走阿姆羅的。」

「我們是公安警察,現在在執行臥底任務,很危險,所以晝才十年沒有回家,這是不得已的事情,請爸爸您不要因為這個生氣。」安室透藏在桌下的手輕輕拍了拍她,接著繼續說道,「現在任務也還沒結束,阿姆羅可能還需要您照顧一段時間。」

「是因為哥哥的事……」知晝解釋道:「當年他的死有問題,所以我就去做臥底了,沒想到一去就是十年。」

「你哥哥……」沼淵先生眯起眼睛,接著突然一拳砸在桌上:「是烏丸集團嗎?你去了烏丸集團?」

「誒?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