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出來,有事?」gin坐在車內,視線卻看向車窗外。
知晝叼著煙,背對他靠著車門站著。
天剛矇矇亮,車子停在知晝公寓樓下,她只披了一件外套,裡面穿著單薄的睡衣,夜晚的風吹過來,將她的黑髮吹的凌亂,髮絲遮掩下,她的眼眶似乎微紅。
「孩子那件事,你知道嗎?」她這樣問。
gin的手指叩擊方向盤的動作一頓。
「你知道吧。」知晝轉過頭,縷縷煙霧升起,「所以……還活……」
「死了。」gin打斷她,繼而冷笑了一聲,「新生兒的脖子很脆弱,不需要多大力氣就可以掐斷,是我親手掐死的,明白了嗎?」
「是這樣嗎?」她最後吸了一口,將快要燃盡的菸頭扔在地上,抬起腳碾了碾,「本來就是個累贅,你做得對。」
「沒什麼別的事,我走了。」gin說著,發動車子。
知晝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跟他的車子隔開一段距離,望著他離開後,才轉身走進了公寓大門。
推開房門,安室透遞上一杯熱茶。
「怎麼樣?」他輕聲問。
知晝將茶杯放到桌上,走上前抱住他。
「殺掉了。」她話音微顫,「他說殺掉了。」
「好了。」安室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沒關係的,總會再有的。」
……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rye?」
三年前,組織一處偏僻的地下醫院。
黑色長髮的男人提著一個果籃,上面放滿了五顏六色的新鮮水果。
「啊,聽說cointreau在這裡住院,作為跟她搭檔過幾次的老朋友,我來看看她。」赤井將果籃掛上手臂,輕笑一聲如此說道。
「你從哪得到的情報?」gin走上前,左手伸進衣服內側,拿出了槍。
「我當然有我的途徑。」赤井臉色未變,只是靠著窗戶,將果籃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萬寶路,「你要嗎?」
「醫院就不要抽菸了。」gin的視線在地上的果籃上微微停留,接著抬起頭,森冷的松綠色眸子微微眯起,「快走吧,帶著你的東西。」
赤井將未點燃的煙咬在口中,彎腰提起果籃,突然笑了。
「你這是放我走的意思?」
「快走,在我反悔之前。」gin將槍放回原處。
「rye。」他喊住赤井。
「什麼?」赤井回過頭,左手下意識的伸進衣服內握緊了槍。
「這件事,除了你我,不會有別人知道了。」gin將頭偏向窗外,「快走吧。」
赤井似乎輕聲道謝,接著提著果籃快速離開了醫院。
將果籃放進車內,他發動車子離開,大概行駛了幾公里,確定沒人跟蹤後,他才開到偏僻處,靠著路邊把車停下。
將果籃的上層取下,被白色毛巾隨意包裹的嬰兒還正醒著,突然見了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笑了一聲,朝他伸出了手。
小男孩是淺金髮,一對灰紫色的眼睛靈動又明亮,膚色偏暗,不過跟那個bourbon比起來,可是白多了。
「你倒是有精神。」赤井將他從果籃中抱出,隨便拿毛巾將他裹了裹,輕笑一聲,「那……把你送到哪裡好呢,小傢伙。」
小孩子似乎聽懂他的話似的,白白嫩嫩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拇指。
「好了。」赤井動作生澀的抱了抱他,接著將他放到副駕駛座椅上,「不要亂動,沒問題吧?」
小孩子笑了一聲。
「那走吧,小傢伙。」
……
「gin,你一直在這裡看著嗎?」rum走到病房門前,看著靠著門邊的gin,如此問道。
「當然,從上週開始,到現在。」gin冷笑一聲,「我一直在這裡。」
「她呢?」rum的手按在門把上,輕聲問道。
「送到療養院去了。」他推開門。
透明的保育箱中,金髮的小孩安靜睡著。
「怎麼樣?」rum走上前,背手站著,低頭看向裡面的小男孩。
「早產,還要在裡面呆幾天。」
「這……」rum的手輕輕在保育箱上,笑了起來——
「可是一張王牌啊。」
……
「找到sherry了嗎?」知晝從車子中下來,腳步聲在空蕩的地下停車場中迴盪著,她壓低聲音,「那……打算怎麼辦?」
「vermouth非要她死不可呢。」安室透似乎在開車,隔著電話,她都能聽到馬自達發動機的聲浪,「我這幾天會部署公安,到時候安排她假死,不過也有暴露的風險,所以這幾天我們不要見面了。」
「嗯。」知晝走到電梯處,按下了上行鍵,「我這段時間安頓下來了,想回去看看父母。」
「等sherry這件事結束,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也該去拜訪一下了。」
「不了。」她搖了搖頭,「我只想回去遠遠的看他們一眼,一點也不想見面啊……」
十年未見的女兒,她真是將不孝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但是任務沒有成功,她不能直接回家。
等一切都結束了,再回去好好認錯吧。
「……好。」安室透沉默了一下,「晝……你真的相信,gin說的話嗎?」
「這是什麼意思?」她反問道。
「如果……不想讓孩子活下來的話,最開始就會打掉了。」他猶豫了一下,「這、這只是我毫無依據的猜測……」
她剛剛掉下樓的時候孩子可能只有一個月不到,那時候把孩子流掉不是最好的時間嗎?何必等到將孩子剖出腹內再殺死?怎麼看都有些多此一舉。
「如果活著的話,現在的處境更糟糕不是嗎?」她打斷他,「所以,不管怎麼樣,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而且,我就當這孩子死了。」
「晝……」
「抱歉,我會自己調整情緒的。」電梯門緩緩開啟,清潔工拖著兩大袋垃圾緩緩走出,她讓開空間,待清潔工將所有垃圾都拖出了電梯間,才朝他點點頭走了進去,「好了,我進電梯了,先這樣吧。」
她不是沒有設想過這種可能,剛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她確實有些激動,甚至馬上就想著手去找,但是冷靜下來再去沉思,這個孩子太容易成為把柄了。
現在,剖去臥底成分不說,在組織的人看來,兩個人為組織做事是被利益驅使,因為組織給的夠多,他們才會心甘情願獻出忠誠。換言之,兩個人在組織手裡是沒有任何把柄的。
但是如果出現一個孩子,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