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個孩子在組織中長大,還是已經被組織扔到外面,他們一旦在孩子的問題上投入太多精力,被組織察覺後,就會變成一個絕佳的軟肋,會被操縱,會處處制肘,會被逼著做出違背原則的事……不管怎麼看,孩子死掉都是一個最好的解決方案。
或者……不管孩子活著還是死了,她都當這個孩子沒出現過。
估計gin也是這個用意。
本來就不該出現的孩子,不能讓他的存在打破現在的平衡。
結束通話電話,她嘆口氣,按下交通部的樓層,視線隨意掃過清潔工拖著的那袋垃圾,卻被一個黑棕色木質棋子吸引。
是國際象棋中的騎士棋,馬頭被折斷,棋子被一分兩半,隨意的扔掉了。
「等一下。」她伸手攔住電梯。
「啊,長官。」清潔工停下腳步,「您在叫我嗎?」
知晝從口袋中掏出手套戴好,接著將那枚被折斷的棋子拿起。
「這是……從哪裡收來的垃圾?」棋子的馬頭位置有些光亮了,大概是有人常常撫摸的緣故。
「警視廳一樓的所有垃圾桶。」清潔工推開一步,恭敬的站著,抬起頭偷瞄著她,「有問題嗎?長官?」
「沒、沒事。」她將那枚棋子握在手中,衝清潔工微笑一下,「辛苦了。」
她走回電梯。
boss的親信。
第一步,是獲得烏鴉袖釦,第二步,是獲得騎士棋,第三步,是進入組織權力中心。
警視廳的那個內鬼,把這個棋折斷扔掉了。
這是什麼意思?
rum說過這人上報情報不積極。
現在看來,是完全不想幹了吧?
為什麼?幡然醒悟?還是被別的組織拉攏?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到底是誰?
思索片刻,她按下了一樓大廳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推開,熱鬧的警視廳一層是各部門警察來來去去的匆忙身影,她將棋子用紙巾包裹好放進包裡,緩步走出電梯。
「早上好。」
有認識她的警員朝她笑著打招呼。
她以微笑回應,但是視線卻快速的掃過人群。
那個棋子,不是被扔進垃圾桶的。
應該是和清潔工擦肩而過的時候,順手扔進了他拖的那一大袋垃圾中,所以那枚棋子才會處在最上面。
電梯一共有三臺,在她跟清潔工對話的時間內,三臺電梯的數字都沒有跳動過,排除走樓梯的可能,排除從一樓大廳離開的可能……也許是僥倖心理,那個人很有可能還在一樓大廳。
這個警視廳臥底,很有可能暴露了諸伏景光的身份,再早一點,岸冢老師的身份可能也是自此流出,更早一點……殺死沼淵己一郎,自己親哥哥的兇手,可能也是他。
自遠處緩緩走近的,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高木,他的身側,同樣是一身黑衣的佐藤。
他們兩個人平時可從來不穿這顏色,這種象徵組織的黑色馬上抓住了她的眼睛。
知晝停在自動販賣機前。
「早上好,沼淵警部。」兩個人走上前打過招呼,佐藤伸了個懶腰,接著往販賣機中扔了兩個硬幣。
「早。」她衝短髮的漂亮女刑警笑了笑,「出去了嗎?」
「嗯,今天去給一位前輩掃墓,所以很早就起床了,好睏。」她彎腰拿出咖啡罐,「每天都靠咖啡撐著,睡眠越來越不足了。」
「或許應該請個假好好休息一下呢。」知晝也從包裡拿出幾枚硬幣扔進去,「高木的身體呢?怎麼樣了?」
「恢復的不錯了,謝謝沼淵警部關心。」佐藤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啪嗒’一下開啟咖啡罐,「今天掃完墓,他還說以後會好好做警察,不能讓去世的前輩失望之類的這種話,幹勁十足呢。」
「是嗎……」她買了一瓶烏龍茶,彎腰拿起,輕聲說道:「那就好。」
「話說回來,你們是剛回來嗎?」知晝擰著瓶蓋,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回來一會了,高木說很困,要去洗手間洗個臉,所以我才在一層等了他一會。」
站在一旁的高木憨笑著撓撓頭:「我只靠咖啡可撐不下去啊,會趴在桌子上睡著的。」
「搜查一課真的很辛苦啊。」知晝眉頭輕皺,一副擔憂模樣,「要注意身體才行。」
「多謝警部關心!」高木敬了個禮,受寵若驚的道。
「擰不開啊……」那烏龍茶的瓶蓋似乎異常牢固,她用盡全身力氣轉了幾次,都沒聽到意料之內的‘啪嗒’聲。「高木,幫個忙。」
她將烏龍茶遞過去。
高木接過塑膠瓶,輕輕用力,就將瓶蓋擰了下來。
「警部要加強鍛鍊呢。」佐藤笑道。
「是啊,感覺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她抬手準備接過高木遞來的瓶子,兩人的手在半空中靠近,高木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鬆開了手。
瓶子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滾了幾圈,停在知晝腳下。
「警部!抱歉!」高木立馬一個激靈站直。
剛剛被打掃過,地面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漬。
高木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撿起瓶子認真擦了擦,才墊著手帕將那瓶烏龍茶遞了過來。
「我太困了,沒拿穩。」他滿臉歉意的笑著。
「沒事,要注意休息啊。」知晝晃晃手中的烏龍茶,「其實有時候,茶的提神效果比咖啡好哦,下次可以試試。」
「是!警部!」
告別兩人,她走向電梯,按下了鑑識課的樓層。
鑑識課的結果很快出來,棋子被擦拭的很乾淨,指紋等等一切可以證明身份的線索都不存在。
她看著那枚棋子躺在手心,明明是木頭材質,她卻覺得沉甸甸的。
「可以……幫我修復一下嗎?這枚棋子。」她輕聲問道。
「可以的,不過精緻的修復的話,可能短時間內不能完成,要三天左右呢,警部。」鑑識課的女警官為難的說著,「但如果只是簡單修復,馬上就可以。」
「簡單拿膠水粘一下就好。」
「好。」
幾分鐘後,那枚被簡單粘起的棋子躺在她的手心。
裂痕處被透明膠水填補,雖然說是簡單修復,但是不湊近看的話,根本看不出破裂的痕跡。
她回到辦公室,將那枚棋子擺在桌上。
「好像……抓到你了。」她對著那枚棋子,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