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國香港。

深夜的夜總會,高分貝的音樂震耳欲聾,四周炫目的鐳射燈也讓人頭暈眼花,女人和男人身上的香水味,混著酒水和菸草的氣息,濃烈的讓人喘不過氣。

「開門!」

幾個男人堵在廁所門口,啪啪的拍著門。

「他媽的……他肯定躲在裡面吸粉。」

為首的男人穿件花襯衫,脖子上的金鍊子閃閃發光,手裡夾著根冒煙的雪茄,戒指上鑲嵌的藍寶石有鴿子蛋那麼大。

「把門給我踹開。」

他吩咐手下的人,重重的吸了口煙,退到一旁。

隨著‘砰’的一聲低響,那扇廁所門不堪一擊的門鎖驟然脫落,幾個男人蜂擁而入,留下了兩個守在門口。

「我來了哦,寶貝。」花襯衫男人搖頭晃腦的喊著,一扇一扇的踹開每個隔間的門,最終找到了那個蹲坐在馬桶邊上,嚇得瑟瑟發抖的瘦小男人。

花襯衫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了出來。

男人嚇得嗷嗷直哭。

「劉哥,劉哥饒了我吧。」

「來來來,兄弟們。」

被稱作劉哥的男人吆喝著眾人上前,「看到沒,新晉香港小生,四十億少女的夢,現在他媽的跪在爺面前磕頭。」

周圍鬨笑一片。

那個‘新晉香港小生’抱著劉哥的褲腿,哭的稀里嘩啦。

「他媽的滾遠點。」劉哥抬腿踢開他,又吸了一口雪茄,才走上前蹲下道:「你為什麼不從我們這買貨了?毒戒了?」

劉哥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轉著他的腦袋端詳著。

「劉哥,我找到了一夥日本人,他們的粉真他媽的純,太上勁了,我就沒在您這買過了。」

年輕人說著,摸了一把滿是眼淚的臉,「3a級別的粉,您要是想要,我幫您聯絡。」

「日本人敢在我們地盤上賣貨?」

「劉哥,他們的貨確實好。」他說著,摸索著身上的口袋,終於找出一個小袋,裡面裝了一些白色粉末。

「您看,我這還有點,您試試?」

劉哥招呼手下過來按住他,自己則接過那一小袋東西,在食指的第一個指節上倒了一點點,湊近鼻孔,吸了進去。

「我操!」劉哥罵了一聲,「真他媽的給勁。」

……

「三合會,香港現存黑幫成分中,他們佔了半壁江山,其餘的全是些零散的小幫會,不成氣候。」

知晝窩在沙發中,望著窗外的燈光,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顧名思義,三合會有三個頭,大哥周通,二哥三哥名字不詳,道上叫他們跛子袁和四指劉。」

知晝垂在沙發下的腳懶懶的蕩著,又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啪’一下點著打火機,對著鏡子前面打領帶的安室透說道:「今晚我估計周通不會來,組織的意思,讓我們在周通出現之前都不要輕舉妄動。」

「明白,今晚就是正常的談生意。」

「談毒品生意。」知晝笑笑,從沙發中爬起來,跑到包裡摸摸索索,最後拿出一小瓶白色的粉劑。

「喏。」

她扔給安室透,然後又仰面摔回柔軟的沙發中,「今晚先讓他們嚐嚐甜頭,後面這種貨還有的是。」

組織要插手香港市場,就得找本地黑道合作,不然有貨也沒地兒賣。

「這東西超五十克了吧?」他掂量著手裡的小瓶子,笑笑說道:「咱倆都可以判死刑了。」

「你倒是很清楚。」知晝嗆了他一句,不過語氣上聽不出什麼異常。

「今晚,他們提什麼要求都得答應,否則可能就見不到周通了。」知晝說著站起來,拿著手中的一沓資料習慣性的輕拍著腿,走到安室透面前的洗手池,對著鏡子‘啪’一下摁亮了打火機,將手中的資料全部燒燬,半似開玩笑似的,說:「見不到周通,生意做不成,我倒沒什麼,你一個新人,說不定小命都沒了。」

安室透愣愣的盯著她的手看了半秒,才緩緩點了點頭。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房門就被敲響了。

來了兩個人,領頭的穿一身灰色西裝,身材壯實,中等個子,左手拄一根黑色木拐,通體漆黑,但是塗了亮漆,一看就是昂貴的材料。

進來的時候,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應該就是所謂的‘跛子袁’。

跟在他後面的那個,穿著穿著寬鬆的花襯衣,下面是一條幹淨的白色沙灘褲,踢著一雙拖鞋就來了。

是四指劉。

「請進請進。」她粵語並不好,本來學幾句普通話已經很讓她為難了,更別說粵語這種外地人根本聽不懂的高難度方言。

「哎,不必不必,說日語就行。」四指劉抬了抬手,知晝這才看到他的右手沒有大拇指。

「那就多謝了。」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把兩人引到桌前。

「安室先生,人到了。」

她朝安室透點點頭,走上前坐在他的身側。

「晚上好。」他剛說了一句話,就被跛子打斷了。

「廢話少說,你們能提供多少貨?」

安室透笑了笑,才道:「你們需要多少?」

知晝安安靜靜的低頭倒茶,沒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