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嫋嫋霧氣升起,沁人的茶香讓人心神寧靜,跛子看了一眼面前杯子中浮浮沉沉的茶葉,才說道:「我們要多少,那得看你們有多少。」

「整個香港,夜總會,ktv,所有娛樂場所中,一大半都是我們三合會的,你知道這是多大的市場嗎?」四指劉嘿嘿一笑,「我們以前,都是從好幾家那裡拿貨的,像你們這麼猖狂的,我還沒見過。」

「這麼大的市場,你們供得上?」跛子也有些半信半疑。

他們坐的是榻榻米,知晝桌下的手輕輕敲了一下地面,安室透會意,便點了點頭:「供得起。」

「草,小鬼子真牛逼啊。」四指劉用粵語和跛子這麼說。

跛子也笑,邊笑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鐵盒,開啟是磨的細碎的粉末,他倒了一些在桌面上,拿起一旁的杯蓋,推著那些粉末到安室透面前。

「您這是……」他目光冷下來。

「談生意嘛,你不吸點,我們怎麼知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條子弄來的臥底。」四指劉語速很快,日語發音不太標準,經他的嘴說出來,有點滑稽。

知晝雙手交疊在腿上,抬起頭,卻正撞上跛子鷹一般銳利的目光。

「沒誠意?」他這話像是威脅安室透似的,卻是看著知晝說的。

「鬼子先生,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強龍難壓地頭蛇。」四指劉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口,「你們是強龍,可我們是地頭蛇,在日本,我們給你們下跪都行,可是在香港,在我們的地盤,就得守我們的規矩。」

安室透盯著那一小撮粉末看,沒有動。

「那這生意就……」跛子說著,去摸放在一旁的柺杖。

知晝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安室透就先叫住了跛子。

「瞧您這話說的。」他哈哈一笑,低下頭朝那堆白粉吹了一口氣,全吹散了,「你們這些破爛,也配跟我們的貨比嗎?」

在跛子和四指劉驚愕的目光中,他掏出了知晝給的白色小瓶。

他動作很流暢,像個常做這事的癮君子。

他在桌上倒了一點,又抽出隨身帶著的筆記本撕了一頁,捲成吸管粗細的直筒,低下頭,準備吸。

「等等。」跛子按住了他的手。

「你們管事的,是這位小姐吧。」他目光森森,直直的盯著知晝。

她迎上他的視線,然後又對上安室透的目光。

「讓她吸。」跛子指指她,又坐了下來。

安室透扔下那根紙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咚’一下放在桌上。

他眼光微暗,盯著翠色的茶水看,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說。

四周靜下來,大概有兩三秒的時間,知晝沒打算讓安室透沾這東西,兩三秒,足夠她下決定了。

她的手剛抬起來,就被安室透放在桌下的左手按住。

她一愣,繼而抬頭看他,卻只看到隱在金髮下的,他佈滿陰霾的眸子。

接著,他抬起手,袖口揮動帶起呼呼的風聲,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那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臉上。

「我帶著你,是想讓你給我長面子的。」他鬆了鬆領帶,「你他媽是不是看上他們了?這兩隻眼珠子亂瞅什麼呢?管好你自己!」

他罵她,語速非常快,但是音調卻不高,壓抑著的低沉的聲調,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吼叫都可怕。

知晝捂著臉,吧嗒吧嗒的掉著淚珠,委屈的道:「我沒有啊先生。」

「滾到臥室裡去!」他推了她一把,她的後腦撞到身後的博古架,上面的小玩意兒噼裡啪啦掉了一地,砸在昂貴的木地板上,在整個空曠的屋內異常清晰。

她被撞的腦袋暈暈的,左半張臉連著耳朵都嗡嗡作響。

四指劉笑的開心,跛子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知晝嗚嗚的哭,踉踉蹌蹌的跑進臥室。

她關上門,留了一條縫。

安室透那一巴掌打得她半張臉火辣辣的疼,跛子明顯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他們兩個人都過分輕敵了。

「請吧,安室先生。」

安室透重新拿起那個紙管,低下頭,把桌上的白色粉末吸了進去。

四指劉樂的直拍手。

「再來點。」他又倒了一些在安室透面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皮因為刺激反應不停的跳動,他的雙眸緊緊的閉上,他低低的,忍耐著低哼了幾聲,才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目光狠戾。

他的呼吸已經非常不平穩了,即便如此,他還是低下頭,把四指劉倒的那些白粉又盡數吸入。

知晝扭頭走到床邊,撥通了前臺電話。

「你好,能送幾桶冰上來嗎?我這裡要開幾瓶香檳,十桶左右吧,大概十五分鐘後送上來。」

前臺小姐甜美的應下。

「再來點再來點。」四指劉樂的不停拍手。

「好了。」跛子擋住他的手,「你要吸死他啊。」

「啊哈哈哈哈,給我試試。」四指劉搓搓手,拿過安室透放在桌上的小瓶,迫不及待的倒了一點在桌面上裡,然後低頭吸進去。

「我操!」他舒服的縮著脖子,指尖沾了一些塗在牙齦上:「太他媽爽了,二哥,你快試試,就是這個味。」

跛子盯著安室透,拿過那個小瓶倒在面前的桌子上,用餐刀把粉末推成一個細長條,接過四指劉遞過來的透明管,猛地吸了一口。

「嗯。」他豎了豎大拇指,眼眶憋的通紅,「是好東西。」

在安室透冷淡的目光裡,他站起來,朝他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意:「我會安排你們和通哥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