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上好。」

景光撩開居酒屋的門簾,衝裡面的老闆笑著打了個招呼。

「喲,晚上好,喝點什麼嗎?」老闆留著粗獷的絡腮鬍,說話的時候頭頂的廚師帽微微顫動。

「一杯清酒,加點小菜吧,您看著上。」

「好嘞。」老闆拿著圓珠筆在點選單上寫寫畫畫,然後刷啦一下撕下來,夾在桌邊。

在這張單子前面,還有四五張寫的滿滿的點選單。

「抱歉啊,客人,今天可能會等久一點。」店長推推有些掉下來的帽子,說道,「因為今天生意很好嘛。」

「沒關係。」景光笑,拿起桌邊的花生米往嘴裡丟了一顆。

「話說,老闆。」他一臉求知慾的看著操作檯後忙碌的老闆,「我聽說你是警察學校畢業的哎,為什麼來開酒館了啊?」

「我可不適合當警察。」他哈哈一笑,「我讀警察學校是因為我老爸是獄警啦,我其實對這個工作一點興趣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景光摸摸鼻子,又問道:「您是哪一年畢業的啊。」

「我是五年前畢業的。」老闆答道。

「那……」景光遞上來一張照片,是沼淵知晝警察學校入學時的證件照,「您認識這個人嗎?」

「誒?」老闆在抓過一條毛巾擦擦手,湊到這張照片前面。

「不認識哦。」他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喂,我說你這個小哥,你是做什麼的啊?這是在跟我打聽訊息嗎?」

「啊啊啊別誤會。」景光擺擺手,滿臉無辜,「我是個私家偵探。」

他小聲說,同時眼珠子還四處看著,一副警惕的模樣,繼而說道:「這個女孩子失蹤了,我受她父母委託來找她罷了。」

「原來如此。」老闆是個粗神經,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不認識的話……」景光把照片收回胸前的口袋中,「那您知道這個名字嗎?」

「什麼名字?」

「沼淵知晝。」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老闆大驚失色的豎起食指,「噓——這可不能亂說啊。」

「誒?為什麼?」景光疑惑的歪歪頭。

老闆遞上一個白釉的小酒杯,一邊給他倒著酒,一邊回想著。

「她被警校開除了嘛,後來校長就跟我們說,誰都不許提她,估計是她做了什麼讓警校蒙羞的事吧。」

搓著滿是胡茬的下巴,老闆又說道。

「她被開除的那年,我大四,現在都四五年過去了啊。」

「那她後來去做什麼了呢?」景光追問道。

「這就更不能說啦。」老闆窘迫的擺擺手,示意他趕緊閉嘴。

「她啊……」老闆湊上來,一隻手掌擋在嘴邊,低聲說道:「進監獄了。」

「誒?您怎麼這麼清楚?」景光詫異地問。

「說過了嘛,我老爸是做獄警的,他聽同事說的。」

……

五年前。

「咦,你怎麼來的這麼早,gin?」

岸冢坐在gin的對面,翹著二郎腿,摸了摸上衣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包煙,點燃,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來。

一系列動作做完,他才發現gin一動不動的盯著馬路對面的洗車房,碧綠的眼珠藏在凌亂的髮絲後面,看不出情緒。

「什麼啊……」岸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女孩子瘦瘦的,肥大的工作服非常不合身,她只好把袖子挽到手肘處,外套下端系在腰間,露出一節白淨的腰肢。

下面穿了一條牛仔短褲,兩條細長的腿上沾了些洗車時衝出來的泡沫,順著大腿一路滑下去,很色情,很容易引人犯罪。

「咦,gin,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嗎?」岸冢笑著打趣。

gin沒說話,叼著煙一口沒吸,微微抬了抬頭,線條流暢的下巴微揚,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那女孩子身後,身材肥碩的胖男人衣服粘著髒兮兮的車油,黑黢黢的手上滿是灰塵和從車上衝下來的泥漿,趁她不注意,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第四次了。」gin低笑著說,他已經看到那女孩冷冽的眼神了,黑漆漆的瞳仁毫無感情,一眼望過去結了冰似的,瘮人。

果然,她的腿上留下了一個骯髒的手印。

就在gin以為她要忍不下去的時候,那女孩子卻笑著轉頭,翻身坐上旁邊的小桌,衝男人勾了勾手。

岸冢嗤笑一聲。

「gin,這種女孩子,可不太乾淨吧。」

他話音剛落,之間那瘦小的姑娘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砰’一下就砸在了男人頭上。

岸冢的笑意僵在嘴角。

小姑娘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嗖一下就竄到了胖男人的身邊,手裡拿著那個半碎的啤酒瓶,男人捂著頭痛苦的倒在地上,gin只看到女孩勾唇笑了一下,露出森森的白牙。

接著,她就把那個破碎的瓶子捅進了男人的肚子裡。

「啊啊啊啊——報警!快報警啊!」

洗車店的女老闆尖叫著衝出來,四周的員工一擁而上,她的力氣似乎大的驚人,三個成年男人一起拉住她,才把她從那個男人的身上拉開。

男人肚子汩汩的流著血,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洗車水的香氛,令人作嘔。

「cointreau,查一下她的背景。」

椎名影,十七歲,被警察學校開除後,在這家洗車店做了兩個月,現在又因為故意傷人,被送上了法庭。

不過,好在男人沒死,她又是弱勢群體,只判了六個月。

那六個月刷一下就過去了,她出來的時候是個大陰天,獄警領著她從監獄的小門離開,她沒什麼行李,也沒有親人來接,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皺的白t恤衫,下面穿了一條肥大的運動褲,她個子不算矮,但是很瘦,像個紙片人,風一吹就要吹跑了似的。

側門正對著河邊,四周是半人高的雜草堆,平時沒什麼人走這裡,寂靜的嚇人。

她剛走了沒幾步,就被一群小混混似的人拖進了草堆。

迎面就是一拳,打的她人直髮懵。

河對岸,gin坐在車裡,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