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之後,齊鳶跟遲雪莊之間的關係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遲雪莊不再像之前那樣動輒送些小紈絝愛吃愛玩的東西,有時在書院遇到,又或者其他玩伴約齊鳶出來時,遲雪莊說話也彬彬有禮起來,不再像之前那般態度親暱。
然而倆人的關係卻比之前更近了一些,遲雪莊成為眾夥伴中唯一知道齊鳶真實身份的那個,有時倆人偶爾相視一笑,遲雪莊也能明顯地感覺到,現在齊鳶是拿他當作自己人,而非齊二少爺的兄弟。
他跟齊鳶的關係明遠實近,其他人不知內情,還當他跟齊鳶之間有了矛盾。
王密最為熱心,私下拉著遲雪莊道:「你跟齊二前兩天不是剛遊了湖嗎,怎麼鬧彆扭了?他惹你了啊?」
遲雪莊不知道怎麼解釋,連連搖頭:「沒有。」
王密卻已經自顧自勸了起來:「齊二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爆仗性子,又不肯吃虧。但其實心裡對兄弟一向沒得說,有時候就是嘴上不服軟而已。他要是哪裡惹了你,你可別往心裡去。這麼多年的兄弟,還這麼客客氣氣的,那可就沒意思了。」
他看著是來勸遲雪莊的,話裡話外卻偏心得很,完全為齊鳶說話。
遲雪莊失笑,只得含糊著應了聲,隨便找了個藉口道:「不關他的事,是我家裡人總拿我跟他比,說齊二這幾次都能考這麼好,我以前功課比他強,卻沒什麼長進。一定是我沒用功夫。我爹罵我好多次了,我哪裡還有心思跟你們玩。」
「齊二那可是案首呢!全揚州府的第一名。」王密嘖了一聲,想了想又嘆了口氣,拍著遲雪莊的肩膀道,「其實我在家也捱罵。我爹孃想讓我進逢舟書院。」
「你去嗎?」遲雪莊問。
王密聳聳肩:「書院的入學考核比縣試都難,我哪能進得去?再說了,我又不愛讀書,去社學就夠難受了,讓我進書院還不如殺了我呢。我看見逢舟書院幾個大字就頭暈。」
遲雪莊知道他跟以前的齊二一樣都是屁股上長刺坐不住的,不由笑了起來:「怪不得你不去書院找他。」
「我也不光是暈字,」王密嘆了口氣,卻道,「說實話,自從齊二讀書後,我就覺得大家玩不到一塊了。他還是我我兄弟,但我跟他那些師兄比就差了些,人家都是秀才,我還是白身呢。」
遲雪莊怔住,想到齊鳶本來就不是愛玩的浮浪子弟,之前假扮紈絝也只是掩飾身份,併為齊二維護幾人的友情,說到底,大家的確不是一路人。他也跟著暗暗嘆了口氣,再一琢磨,孫輅等人都是齊鳶讀書後才認識的,說起來,齊鳶在揚州的朋友不止有自己。或許跟自己相比,孫輅這些參加鄉試的人才跟齊鳶更能合得來。
他心裡浮浮沉沉,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齊鳶心裡是什麼位置。又過幾日,孫輅那邊倒是傳來了好訊息。
八月二十九日,鄉試放榜。
江蘇鄉試的第一名,今科的解元郎,赫然是揚州府孫輅!
而這次不只是孫輅,逢舟書院的三十二位應試士子,榜上有名的赫然有八位!
江蘇鄉試因應試舉子多,這兩次鄉試差不多三十取一了,可逢舟書院的三十二名生員,出了八位舉人老爺!
這下揚州府乃至整個江蘇上下無不震驚,逢舟書院一舉成名。
孫輅等人因在金陵等放榜,之後還要參加鹿鳴宴,因此下月才能回到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