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鳶忙道:「不用麻煩船家了,我等回家再吃。」
遲雪莊抿了嘴,語氣冷下來:「你要與我絕交?」
齊鳶:「……」
遲雪莊:「你非要分這麼清楚,跟我劃清界限的話,這湯不喝也罷……」
「我不是那個意思。」齊鳶愣了下,連忙笑著湊過去,「我好端端地怎麼會與遲兄絕交呢?」
話說一半,突然想起昨晚遲雪莊放下話後,自己就被酒意籠罩著睡過去了,完全沒有給對方回應。
他原本就理虧,事情沒說明白竟然就去撂攤子睡覺了,說到底,還是面對遲雪莊時他心下放鬆,絲毫不擔心對方會加害自己。
齊鳶僵了片刻,一時也覺得自己行為可笑,不由軟下語氣,賠著笑道:「能結交遲兄這麼重情義的朋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昨晚實在喝多了,要不我再自罰三杯,遲兄消消氣?」
他向來是疏冷的性子,今天這般服軟溫和還是頭一回,只是此時的他又跟以前的小紈絝相似起來。
遲雪莊呆了下,心緒複雜,輕輕地哼了一聲,「再喝再去睡?」又提了爐子給他倒了一碗甜湯。
齊鳶笑起來,一邊捧著碗慢慢喝著,一邊將昨晚沒來及說的話講完:「遲兄要是打算去京城的話,倒是方便了些。」
遲雪莊疑惑:「此話怎講?」
齊鳶道:「二少爺如今就在京城裡。遲兄如果去京城,或許能跟二少爺碰頭。」
遲雪莊怔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還是想不通怎麼回事?你倆怎麼能長的一模一樣?」
齊鳶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次是我運氣好,恰好與二少爺容貌相似,所以有了以假冒真的機會。」
「可你倆為何要換?」遲雪莊仍是不理解。
齊鳶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倆都是被奸人所害。我原本逃命到了揚州,湊巧二少爺出事,幾乎性命不保。所以我在齊府廣求名醫時,藉機見到了老夫人,將京中的名醫介紹給二少爺救命,我自己則留在齊府避禍。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假裝是二少爺,大家都當二少爺病後形容枯槁,性情大變,並不會想到是換了人。」
遲雪莊一愣,不由抬眼細細打量起齊鳶。
當初齊鳶病後初愈,的確是瘦脫了相。他現在仔細回想,竟無法確定齊二以前的確切模樣,跟現在的差別在哪兒。只是感覺上,好像的確有哪裡不一樣了。
齊鳶九分真一分假,將事情交代明白。最後又叮囑遲雪莊,齊府如今是多事之秋,他又要以齊二的身份求取功名,因此請遲雪莊代為保密。他目前是,以後的一段時間內也只能是齊府的二少爺齊鳶。
遲雪莊默然應下,倆人又一同在船上用過了早飯。
畫舫靠岸時,遲雪莊看著齊鳶上岸,臨了突然問:「伯修,你之前……就跟謝大人認識吧?」
齊鳶回首,驚訝地挑眉:「啊?」
遲雪莊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第一次約你泛舟夜談那次,你被他帶去了如意船上應酬。那晚,他曾讓人捎話給我。」
齊鳶的眉毛輕輕揚起。如意船那次,他應付完了孫公公,要去見遲雪莊時的確被謝蘭庭攔住了。
彼時謝蘭庭還在試探他的身份,他一晚上小心應付,提心吊膽。不過那會兒謝蘭庭的確說過,他已經派人去跟遲公子講明情況了。
「他跟你說什麼了?」齊鳶問。
遲雪莊頓了頓,道:「他說,你要跟知己相會,無暇赴約。」
齊鳶:「……」
「伯修,」遲雪莊又邁前一步,左腳踏住船板,有些緊張又小心望著齊鳶,「你跟謝大人之間……」他欲言又止,轉口道:「我並非要挑撥你們關係,只是謝大人身居高位,儀表不俗,他身邊的愛慕者恐怕也要多些。你如果只是跟他相熟倒沒什麼。你要是對他有意,那可要多留一份心。」
他從不在背後說人是非,這番話說出口,自己先微微紅了臉,只抿了嘴希冀地抬著頭,等著齊鳶說出否認的話。
誰知道齊鳶微微一怔,隨後竟然垂眸,溫和地對他笑著一揖:「多謝遲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