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夫人已經端坐在了上首,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在聽到齊鳶請求開祠堂時,當即眼眶便溼了。她知道齊鳶這樣做,必定是跟他的假少爺身份有關,可她並不敢想會是什麼事情,在她看來,什麼訊息都是凶多吉少。

因此到祠堂後,老夫人始終緊抿著嘴,滿眼希冀和懇求地望著齊鳶。

齊夫人進入祠堂後,見老太太如此,也眼眶發紅,默默站了過去,輕輕拍著老夫人的胳膊。

齊鳶將祠堂的大門關上,轉身看向上面的三位長輩,隨後一撩袍裾,長跪在地。

「老夫人、老爺、夫人,晚輩本是京城人士,然自幼命蹇時乖,數月前落水遇難,卻不料醒來時已經附身在了二公子身上。數月來,煩累齊府眾人照顧,晚輩寢度難安。幸而不久前晚輩得了訊息,二公子如今一切尚好,正在晚輩家中。」

齊鳶一口氣說完重點,隨即解釋道,「我二人當初機緣巧合之下,魂身互換。因晚輩身份特殊,小公子想回揚州卻困難重重,因此直到現在才互通訊件,正式相認。」

他說完從懷裡拿出小紈絝回過來的那一沓信紙,膝行幾步,雙手奉給了老夫人。

祠堂中的幾人卻都已經呆住了。

齊鳶等了會兒,見沒人接,不由驚訝地抬頭看了過去。

齊夫人和齊老夫人皆是淚流滿面,卻一動不動,只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看他。另一邊,齊方祖也是憂心忡忡,盯著那沓信紙發愣。

「孩……孩子……」齊夫人張了張嘴,先輕聲問,「你剛剛說,說鳶兒他……」

話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含淚搶步向前。

老夫人也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拄著拐哎呀哎呀地喊兩聲,拍著腿顫顫巍巍地要站起來。

齊鳶忙起身,迎向兩人,又扶住老太太:「老夫人,小少爺一切都好,這就是他寫的信。」

「老天爺啊!老天爺!」老夫人狠狠砸了下桌子,這下終於「啊呀」一下,大哭出來,「你可是開了眼了!我的鳶兒!」

說完重重地摔坐回去,與齊夫人哭成一團。

齊方祖也抬著袖子擦淚。幾人湊一起看小紈絝的來信,等看到其中幾句想念揚州之語,不免又是心疼地哭一場。

一沓來信,幾人你看完我再看,足足看了半個時辰。

齊方祖先壓住了情緒,他看到了信上寫的幾個要求,這下不用齊鳶解釋,他也知道齊鳶為什麼讓陳伯先回來了。

「你是要陳伯捎帶東西?」齊方祖說到這停頓一下,隨後看了妻子和母親一眼,又看向齊鳶,「在這之前,鳶兒,為父要問你幾句話。」

他稱呼沒變,仍是以父親自稱。齊鳶雖覺意外,但仍是一禮:「父親請講。」

「你以後可還認我這個父親?認我們齊府?」齊方祖問。

齊鳶:「……」

「老爺,」老夫人驚問,「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打算把鳶兒接回來了??」

「娘,不是我不想,是我們不能接,便是想接,恐怕也接不成。」

齊方祖道,「現在無論是知府、知縣還是書院的先生,家裡的下人認識的,都是屋裡這個齊鳶。如果我們偷偷將兩個孩子換過來,他們樣貌不同,別人如何肯認?」

「那就眼睜睜看著孩子流落在外?」老夫人怒道,「荒唐!我看你是看中了伯修的科舉之才,不肯放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