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年底

他把這兩頁紙列印出來帶回家,跟陳西安一個字一個字的研究,一邊往腦子裡記,一邊八卦行情危機。

「你說,玻璃是不是產能過剩了?要麼就是鋼筋水泥過剩得更厲害,為了促銷封殺玻璃,」錢心一趴床邊上,手裡閒不住的轉著鉛筆,一臉陰謀論的味道:「要麼就是玻璃結構實在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專家組覺得沒有成果不開心,乾脆申請不用它算逑。」

「你以為年終大賣場呢,還促銷,」陳西安抽掉他手裡的筆,塞了條內褲代替,意味很明顯的催他去洗澡:「你說的原因應該都有,再加上玻璃墜落傷人、光汙染嚴重、動不動就自爆、爆完了還找不到原因,不僅沒法預防,糾責的時候責任方都找不到,這麼任性的材料,不控制它控制誰!」

錢心一忍不住笑了起來,爬起來往外走,說:「貴圈真亂。」

年前四合院開了最後一次會議,關於停工和進度備案,錢心一去了一趟,翟巖不在,聽何工說,他帶著妻兒老小跟團看那麼大的世界去了。

錢心一笑了笑,對於即將到來的探親年假忽然就有了點期待。

越近年關,公司里人心逐漸浮動起來,年終獎是設計崗望穿秋水的寄託,辦公室裡整天瀰漫著竊竊私語。

錢心一剛來半年,又不喜歡參與八卦,對於新公司的績效結算一無所知,不過算翻天了也不會有在gad當所長的時候多,他花錢的地方也不多,對此還算淡定。

唯一讓他有一點點糾結的就是,陳西安肯定要比他多。這是價值最直觀的體現,有心競爭就不可能全不在意。

年會在獎金下來之前,流程簡單愉快,概況起來就是吃飯抽獎泡溫泉,不過抽獎晚宴的那天下午,有兩個多小時的講話時間。

k組作為開門紅的大組,在發言裡有一席之地,維克炒冷飯的說完感謝和繼續努力的豪言壯語,臨下臺之前忽然把陳西安揪了上去。這是他們私下合計好的一點微小榮譽,送給這個大病初癒的組員。

短暫的錯愕之後,陳西安穿著厚重的羽絨服上了臺,他沒想到會有這一齣,因為怕冷而穿得還很臃腫,不過他笑得很淡定。

「我事先並不知道有這個環節,」陳西安調了調話筒,說:「沒做準備比較倉促,要是說得不好,請大家多包涵。」

「首先謝謝我的領導和組員願意把表現的機會讓給我,我來公司的時間不久,但足以發現大家都非常優秀,我心裡時常會有一種壓力,那就是必須馬不停蹄的努力,才能跟得上大部隊。」

「其次感謝公司,能為我提供這樣寬廣的平臺,時間關係也不多說,希望自己能與公司共同進步。」

「最後,謝謝那個讓我能站在這裡的人,」陳西安看著最後一排笑道:「我希望他今天能抽中大獎。」

馮博士會錯了意,還站起來鞠了個躬,在座掌聲雷動,錢心一被公然搶走謝意,心裡卻真的覺得自己今天好像能中獎。

他從前在gad號稱黴神,一連三四年紀念獎都抽不到那種手氣。

到了晚宴中途,他果然被唸到了名字,雖然事與願違是個不大不小的三等獎,但獎品戳中了他的心意,便也樂了大半個晚上,或許這也是陳西安給的運氣。

一回家錢心一就把滾起來悄無聲息的大牌旅行箱往門背面一立,說:「我出箱子你出力,完美,去收拾吧。」

陳西安好笑的說:「你就是不出箱子,我也不敢讓你收拾,丟三落四的。」

被鄙視得來的清閒錢心一依舊喜歡:「沒帶就不用了唄,哪那麼多必需品,越收拾越多。」

這注定不是一場帶上人、帶上錢、說走就走還能很瀟灑的旅行,54基地處在窮鄉僻壤,生活用品花樣難買,不過陳西安沒敢打破他的幻想,他一邊說:「有道理。」

一邊把人環抱在懷裡,兩雙腿不太合作的往客廳裡走,心裡隱約就高興起來。

天高水闊,許多地方他們都獨自去過,卻從來沒有與心上人,一起同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