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年底

陳西安出院的第一個週末,彭十香提出了回家的要求,錢心一沒多做挽留,畢竟劉易陽也需要她。

彭十香跟陳西安的關係雖然還是不冷不熱的,不過顧忌到49%,對於錢心一的態度顯然溫柔了兩個檔次,沒拒絕他要送她的請求。

歸途上沒有陳西安,彭十香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一邊覺得荒謬,一邊又確實覺得輕鬆。

陳西安雖然對她和氣恭敬,她心裡卻總有股壓力,大概是他表現得太過無懈可擊,叫她無刺可挑,長此以往她習慣了有這麼個人,她害怕妥協,偏偏又無計可施。她心中有結,也沒心思勸誡,只讓錢心一好自為之。

這約等於一個天大的退步了,錢心一震驚的目光印在後視鏡上,心潮澎湃的應了句謝謝媽。

劉振不喜歡他來,他也不樂意看他臉色,把人送到家門口,調轉車頭去學校看了下弟弟。劉易陽接到電話開心到飛起,得意洋洋的跑去找老師請假,兩條腿甩著跑出校門,一頭撞在了大哥的大腿上,然後巴結錢心一帶他去吃炸雞翅和薯條。

錢心一自己不喜歡西方快餐,就覺得全世界對這東西都無感,劉易陽那個垂涎三尺的小樣子讓他覺得沒出息,一邊又覺得他可憐巴拉的,好吃是小孩的天性,等他到了自己這年紀,就是想饞也饞不起來了。

劉易陽純粹是被管得太死,出於一種羨慕和覬覦的心理,全家桶對他來說就是人間美味,他啃得指甲縫裡都是油,嘶氣咀嚼喝可樂,時不時還要催大哥也吃,忙得不可開交。

「大哥,我過年去給你拜年好不好?」他轉動著眼珠子羞澀的小聲道:「不要紅包,你來接我好不好?」

他問得突然又含糊,以至於錢心一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往年都是他過來,這傻乎乎的小矮子能提出這種要求,大人之間的矛盾應該多少影響到了他。

錢心一有點愧疚,這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可惜他今年做不到,他摸了摸劉易陽軟塌塌的短毛,難得溫和:「大哥今年要出趟遠門,不知道正月初幾才回來,不一定能來接你,還是給你發個紅包吧。」

劉易陽撇著嘴失望道:「那……好吧,你要去哪啊?跟陳叔叔一起嗎?是去旅遊嗎?」

陳西安剛出院,錢心一兵荒馬亂的還沒緩過勁來,去基地過年的安排也還沒提上日程,他也不清楚,於是直接往劉易陽嘴裡塞了個翅根:「快吃,一會兒你該‘放學’了。」

劉易陽心裡一急,立刻就吃忘了。

丈母孃的離開讓陳西安也倍感輕鬆,他不用強打精神做五講四美好青年,人一走他就進入了冬眠狀態。

錢心一回家當晚看見他擁著被子躺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人卻睡著了,開門的動靜也沒能吵醒他。一種寧靜致遠的情懷忽然撅住他的心,他的家裡,只有他和這個人。

他換上拖鞋走過去,本來是打算推醒某人讓他去床上睡,結果彎下腰才定住角度,「睡著」的人臉上卻忽然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錢心一剛要翻白眼,就被陳西安從下方捧住臉,託下去吻住了嗤笑的嘴唇。

久違的心無旁騖讓兩人都有些沉迷,氣氛本來溫柔舒適,可碰觸的唇齒間好像有火花或熱源,順著搏動的心跳,在血液裡發散生長。彎腰本來就容易短氣,錢心一索性栽倒進被子裡,跟他面對面的深入交流。

陳西安精神不濟,錢心一受他傳染,兩人堂而皇之的睡過了周天,次天早起回公司打卡,春節的倒計時就貼在了機器旁邊。

k組拿下金融城的喜訊,公司裡並沒大肆宣揚,慶祝也僅限於k組內部,這個專案體量大利潤也可觀,建築群的難度卻不高,對於實力雄厚的gmp,它並不算高精尖工程。

維克當著錢心一的面慫恿陳西安帶家屬,錢心一假裝沒聽見。

陳西安剛出院,玩不動吃不好,去飯局上打了個醬油,溜得比誰都快,回家發現錢心一哼著歌在煮麵,又厚顏無恥的蹭了半碗。

錢心一猜他要去吃香的喝貴的,就只下了自己的分量,誰料這廝在出鍋的時候回來了,他把陳西安往門外擠,不過到底是分了他一小碗,並且還真正意義上的從嘴裡搶走了半個雞蛋。

那個操蛋的38號文作為年度重磅,公司專門組織全員開了個大會,要求所有人在今後的設計裡都要注意。

錢心一雖然來氣,但也不至於狹隘到去牴觸它,他的視角有限,明白行業遠沒有他看到的現狀這樣平靜,無數的事故和隱患被刻意掩蓋,國家控制不會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