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為了不讓母親有「娶了媳婦忘了娘」的錯覺,錢心一當天夜裡沒回醫院旁邊的賓館。

家裡積了層薄灰,要是他自己肯定就視而不見了,撐死換個床單被罩,以後哪裡要用再擦哪裡,可是彭十香勤快,她尋到一塊舊毛巾,大晚上的滿屋子掃蕩,錢心一隻能跟著打醬油。

他覺得她肯定是在陳西安家裡受了刺激,幾番感覺她像是要張嘴問話,結果她又什麼都沒說,浪費了他不少心機和眼神。

他是個直腸子,差點就忍不住要問她到底想說什麼了,結果陳西安心有靈犀的給他打來電話,瞎扯一通把這茬給扯忘了。

錢心一接通了,聽見陳西安在那邊問他:「到家了嗎?」

他左手按著抹布還在茶几上亂抹:「剛突襲完你家回來。」

陳西安行端品正,並沒有受到驚嚇:「突襲的結果怎麼樣?」

「突襲的結果就是我九點鐘到家,本來該洗洗睡,結果現在還在如火如荼的搞大掃除,」錢心一憤慨完,話風一轉:「不過我看她那個表情,心裡應該是給你的賢惠打了滿分。」

陳西安不無得意的說:「那你完蛋了,你媽很快就要倒戈了。」

錢心一笑他天真:「別high了,我媽特別倔強一婦女,你定個三五年計劃,慢慢熬吧。」

陳西安不跟他鬧了,恢復了正常的語氣:「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沒有老死不相往來,甚至還願意做出一點妥協。

錢心一能感覺到他的誠懇發自內心,他對誰要求都不高,唯獨除了自己,理智的心是一柄鋒利的刀,會讓用它的人手上流血,陳西安就是這種人。

也正是因為這種心路的砥礪,讓他身上有種理性的氣質光輝,錢心一喜歡安全,所以也喜歡他。

錢心一眼裡帶笑,嘴上卻胡說:「不好不行吶,倔強的婦女在廚房裡刷砂鍋,是不是很激動人心?」

「是,」接著陳西安犀利的戳穿了他:「我不記得你家的廚房裡有砂鍋,我估計你更不記得。」

錢心一笑得東倒西歪:「閉嘴!我回來路上買的。」

其實他沒買,彭十香也沒鍋可刷,不過說到這裡他倒是想起來,明天該起早去菜市場買一個。

「行不說,」陳西安言行不一的笑道:「你勤快點,不然你媽跟我呆幾天,肯定就覺得你懶得沒法要了。」

「你個病號能幹什麼誒,」錢心一不屑一顧的舉例子:「一天削100個蘋果?還是……把碗舔得比洗的都乾淨?」

陳西安有點受不了後面那句:「除了吃,我還可以學習,謝謝。」

錢心一想起他是個處女座,登時笑炸了:「哈哈哈對了,我昨天就準備問結果忘了,你這幾天寫寫畫畫的,我瞅一眼你還故意翻個面,小氣巴拉的,k組又接了個金融城啊?」

別墅目前還只有一個輪廓,要是不成型就沒有說出口的必要,因為沒有人會送半個戒指,陳西安不說是也不否認,笑了笑把他給誤導了。

錢心一真信了,又有點嘖嘖稱奇,心想維克看著吊兒郎當的,沒想到居然拉得一手好皮條,邁爾斯整天正經八百,卻總是落後他一步。

彭十香豎著耳朵在整理鞋櫃,聽他插科打諢,覺得他真是戀愛了,這種沒營養的話簡直是一籮筐。

錢心一說他今天就在家裡陪他媽了,讓陳西安早點睡覺,掛了之後他把彭十香手裡的鞋盒子拿走放回去,催她去洗澡。

他定了個買砂鍋的鬧鐘,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不過還是沒有他媽早,帶孩子的人起得不會太晚。他繞了一圈發現家裡沒人,下樓去菜市場的半路上碰到了往回走的她,提著一堆塑膠袋,水芹菜的葉子露在外面,看著很新鮮。

錢心一笑著叫了她一聲,替她提了東西,又讓她走了返程路,幫忙選了個傳說中燒了不會炸的砂鍋,他一板一眼的聽她言傳身教,聽完也沒看出兩口鍋有任何區別。

蒸包子饅頭時間都來不及,早餐就攤了蛋餅,錢心一提著餅和菜粥去給陳西安送早飯,他媽則留在家裡收拾砂鍋和排骨。

他去的路上看見太陽在雲層裡露了個金邊,染出一片絢爛的色彩,昭告今天會是個好天氣。

病房裡吵,陳西安夜裡沒睡好,錢心一去的時候他才剛醒來,睡眼惺忪的躺著,被子四個角平平整整,彷彿一夜沒翻過身。

他今天就可以下地了。

錢心一放下保溫盒,把凍得冰涼的手杵進被窩,被陳西安摸索過來抓住,拉倒腋窩下夾了起來。他把下巴杵在被子上,止不住的有點開心:「我看天兒不錯,一會兒溫度上來了,我拉你出去遛遛。」

「說人話,」陳西安隔著衣服感覺他手指還是涼,暫時就沒打算起來:「是陪我出去走走。」

錢心一不識好歹的在被子裡推他:「去刷牙。」

陳西安夾著他的手沒動:「再躺,一分鐘。」

一分鐘大概是個量詞,過了半刻鐘他才起來,腳踏實地的去刷牙,躺久了腿腳虛軟,他花了幾秒鐘來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