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錢心一無所事事跟進衛生間,反手就把門鎖了,靠在門上看他刷完牙剃完胡茬,勾了勾手指讓他過來親嘴。

衛生間總工不到兩平,門就佔了800mm寬,為了採光木門上不得不開了道豎條玻璃,雖然打了磨砂,但在燈光下還是能看見輪廓,陳西安沒過去,一伸手將他拉到牆角,整個人把他堵在陰角里。

他在眉眼都笑彎的人嘴上啄了一口,近在咫尺的氣息全噴在他臉上,很輕的聲音裡確實有懷念,他說:「心一,我想回家了。」

錢心一在他頭頂摸了一把,準備說好好好,結果一張嘴給了敵人可趁之機,陳西安驟然覆下來,舌尖擦著細膩的黏膜掃進來,唇齒都帶著牙膏裡殘留的檸檬味道。

兩人擠在一起對著啃,錢心一不小心磕破了他的嘴角內側,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那裡舔,天時人和不地利,陳西安心裡發癢,推開他的時候心裡簡直在滴血。

兩人收拾了情緒,人模狗樣的攙扶著出來吃早飯。

如今的條件比他們童年那會要好,養孩子講究多,因為劉易陽,彭十香的手藝不得不營養起來,加上她當過護工,錢心一交代的事項她上了心,做出來的東西少油少鹽。

錢心一淡得受不了,跑到樓下小超市去買了瓶老乾媽,結果他蓋子都擰開了,陳西安忽然說:「49%。」

錢心一大把挖醬的手勢一頓,依依不捨的抖掉了筷子上的豆豉,只在餅上抹了點紅油。他過完乾癮,一想以後都得遠離辛辣,登時有點五雷轟頂,他盯著老乾媽喃喃道:「我的人生樂趣被扼殺了。」

陶碧華的魅力陳西安不是不懂,他哭笑不得的挑了勺粥,去安慰他:「平平淡淡才是真,來,感受一下食物的原滋原味。」

錢心一張了嘴,嚥下去之後什麼都沒感受到,有點憤世嫉俗:「轉基因大米!重鉛皮蛋!注水豬肉!」

陳西安開玩笑的在他腦門上糊了一巴掌:「讓你說實話!」

錢心一哈哈哈的用筷子撕了塊餅,接著跟他同甘共苦。

吃完飯他給習涓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兩人一人戴一隻耳機,她問誰誰就往話筒上湊,聽她在那邊問長問短。

習涓問陳西安:「宋阿姨來了嗎,她早上給你送什麼吃啊?」

錢心一愣神的功夫,陳西安已經啟奏上了:「心一的媽媽來了,我們就讓宋阿姨回去了。」

習涓知道他家裡的矛盾,驚訝的一直在說「真的嗎」、「那太好了」,錢心一聽得十分心虛,心想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計得哭成狗。

習涓還很高興:「小錢你媽在不在?阿姨能不能跟她說兩句話。」

錢心一猜她八成是要感謝她,就說:「早飯是我帶來的,她中午才會過來,這樣吧阿姨,到你們吃飯的點要是她還在這裡,我就給你發訊息,然後你給陳西安打電話。」

習涓說:「好好好,你媽平時喜歡幹什麼,我找個共同話題。」

錢心一心想我媽喜歡帶孩子做飯,你喜歡關門造導彈,你們怎麼可能有共同話題,他遲疑了幾秒,答題的機會就被陳西安搶走了。

「媽,隨便聊什麼都行,就是記住一點,別黑我,好嗎?」

錢心一:「……」

「你這個人可真討厭,」習涓不滿的說:「我什麼時候黑你了。」

陳海樓在旁邊吐槽的聲音傳過來:「你不是黑,你是……網上那個詞叫什麼來著,那個那個……對,高階黑,你也是,動不動就聊他穿開襠褲的時候幹什麼。」

「那時候好玩啊,行了行了,中午再說。」習涓口是心非的掛掉電話,其實是因為後來她離開他去了基地,兒子的童年和青春期,對她來說都是一片空白。

錢心一倒是對愛人的開襠褲感興趣,結果電話說斷就斷了,他興致勃勃的扒著陳西安:「來來來,習太太是怎麼黑你的,我來評評理。」

「拉倒吧,」陳西安根本不相信他:「你也是個高階黑。」

錢心一連忙表忠心:「不不不,我是粉,腦殘到跟你住一個屋的那種。」

陳西安套了件保暖衣:「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彆扭。」

錢心一笑著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又是圍巾又是帽子,他術後得了畏寒的毛病,以後天涼了就風度不起來了。

兩人手腕胳膊去了樓下的小花園,臘梅和迎春都還含苞待放,只有陽光明亮溫暖。

兩人四仰八叉的坐在條石凳上,腿戳出去老長,眯著眼睛曬得昏昏欲睡,他們靠在一起,三個口袋裡裝了四隻手,這一方天地就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沒人說話,或許是懶,或許是捨不得打破清淨。

吸光吸到汗都捂了出來,錢心一忽然說:「要是這次還不中標,你會覺得失望嗎?」

「會,」陳西安想了想,說:「但是我的信心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