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陳西安急慮攻心,這些念頭好像變成了無數只蚊子在腦中飛來飛去,太陽穴漲得彷彿要炸開一樣,耳道里嗡嗡作響,身體的種種不適匯在一起,在高度的精神壓力下集體爆發。

陳西安想吸口氣,不料難以壓制的瘙癢驟然從呼吸道深處蔓延到嗓子眼,他嘴唇一啟,便是一陣劇烈到渾身顫抖的咳嗽,要命的頭暈隨之而來。

他是那種乾咳,沒有帶痰的氣音,不過錢心一還是聽得心都揪了起來,那種連肺都要咳出來的力度讓他心裡一陣不安,他不明白一個感冒而已,怎麼頑固且惡化到了這種地步。

陳西安一通地動山搖的咳,過了兩分多鐘才慢慢平靜下來,他順著錢心一的手臂坐起來,嗓子眼刺痛得不行,心裡卻莫名的輕鬆了不少,好像剛剛這陣身理上的紓解,將他心底的鬱氣也吐出了不少。

他無法取捨,所以他決定把選擇權推給維克,他是負責人,有強權決定一切。

愛人間本該分享一切,無論悲喜,不過陳西安現在不想提,他不喜歡在有情緒的時候談事情,思維消極,談的不過是牢騷而已。

他安撫的捏了捏錢心一的手臂,嘶聲道:「沒事,就是病久了累得厲害,睡吧。」

錢心一伸手來扶他,心裡非常在意:「明天早上請兩個小時的假,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陳西安的腿撞到床沿,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癱了似的不動了:「請下午的假吧,早上我有點事要跟維克交代,檢查完了也正好回來休息。」

被子、衣服層層疊疊,錢心一亂七八糟的在被子裡瞎摸,陳西安渾身無力,硬起來也沒用,連忙捉住他的手往領口塞進去,頭湊過來親了親他的鼻子:「別瞎摸,我是個病人。」

錢心一在他赤裸的胸口摸索兩下,掌心潮熱,就知道他已經開始發汗了,聞言忍不住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就近去掐他的乳頭:「我知道啊,神經病唄。」

陳西安的身體在被子裡一抖,酥麻的感覺如微弱的電流一樣從胸口放射開來,他的心神也盪漾,就是體力不允許,自從他開始發燒,每天頭痛欲裂,爬小三樓都費勁,根本顧不上生理需求,可是錢心一還正常。

他笑了笑,對於這段日子以來白紙一張的性生活倍感抱歉,他鉗制住某人作亂的手指,另一隻往下從睡衣下襬探進去,壓在小腹上往下推,勁瘦結實的皮膚上登時濺起看不見的火花,一路燎原的順著接觸面那點溫度燒到了兩人心裡。

錢心一腰側一麻,登時也打了個哆嗦,不由有些心猿意馬,然而一抬眼對上一雙血絲密佈的眼睛,忽然又只剩心酸了。

他截住陳西安的手指,拉著環到腰上,自己也依樣畫葫蘆的摟住他,探頭去吻他:「快點好吧。」

然而陳西安怕傳染,拒絕與他對接,錢心一與他大眼瞪小眼,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倒在枕頭上笑的停不下來。

「像不像狗啃……刺蝟,無、處……下嘴。」

陳西安無力的說:「……我是刺蝟,你是美男子。」

凌晨的時候美男子翻了個身,一伸手摸了個空,他劃了兩把沒摸到人,睡意去了兩分,躺了幾分鐘隱約聽見浴室有水聲,嘩啦啦的十分催尿,沒一會兒就撐起來,基本算是醒了過來。

北京時間三點多,陳西安在洗澡。

錢心一等水聲停了,才爬下床往浴室遊蕩,他拉開門,裡頭白氣蒸騰,陳西安剛穿完睡褲,他往馬桶前面一站,打了個呵欠看他:「半夜你洗什麼澡啊。」

「汗透了,睡不著,」陳西安背對著他去拿睡衣:「我吵到你了?」

「沒有,我起來撒尿,」錢心一的視線不經意從他背上掠過,登時咦了一聲:「什麼東西咬你了?背上一堆紅疹。」

陳西安皺了下眉毛,似乎不知所云,他抹去鏡子上的霧氣,側著身子去照,背上果然有不少紅疹,然而不疼也不癢,於是他說:「不知道,明天檢查的時候一起看看吧。」

這個凌晨的他們都沒想過,他會連檢查的時間都沒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