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心一下巴枕著手,從下往上看他:「有幾個碗?拖多大面積?」
「沒幾個碗,也沒多大面積,」陳西安把他的頭揉成雞窩,「不過吃大鍋飯要平均分配才公平,起來。」
錢心一懶趴趴的翻起來,艱難抉擇:「我拖地。」
不止一次看見他吃撐了就趴沙發,陳西安不打算慣他這毛病。
次臥的被套和床單還是上次劉易陽來睡過那套,錢心一健忘症的厲害,想起過要洗,出了房門就忘了。
趁著錢心一洗澡的空隙,陳西安進次臥瞅了一眼,立刻計從心起,隔著浴室門批評他不講衛生,錢心一在嘩嘩的水聲裡不要臉:「所以我才找你當物件,我看你家裡連顆灰都沒有,肯定忍不了,哈哈哈你洗吧。」
陳西安提著「不衛生」的枕頭就扔到了主臥的大床上:「忍不了。」
不知情的所長還以為這個處女座在次臥裡拆被套,有點得意他賢惠,結果洗完澡出來,發現他床上佔了只「鳩」。
他生平第一次發現那個擺設了好幾年的床頭燈有了用武之地,燈下翻書的搭檔美貌異常,無框鏡邊上攢一點星芒,光影勾勒得五官立體、氣質溫柔,他心裡砰然一動,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本來挺自然的腳步,莫名其妙就慢了下來。
他是個生活無趣的工作狂,向來對技術的要求比臉高,不過他兩隻眼睛也不白長,陳西安模樣不賴他有點概念,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具現過。
可能是燈下看人美三分,又或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溫和體面的陳西安竟然也成了美色,無形中彷彿有股醉人的荷爾蒙撲面而來,迷得他心跳驟失方寸。
錢心一激動了兩步遠,對上陳西安抬起來的視線,鏡片後方的眼神似笑非笑,他從中頓悟出了一點「我的表情可能挺猥瑣」的意味,霎時清醒過來,自我嫌棄道:緊張屁,是他先追的我!
為了不露怯,他也高深莫測的笑起來,徐徐靠近榻上的物件,心卻不聽使喚,越想不動如山,越是鑼鼓喧天。
臥室總共就那點面積,他就是爬也爬不了幾分鐘,距離肉眼可見的縮短著,沒開頂燈的臥室裡,曖昧的氛圍如同一陣綿密的細雨,越下越稠,終於將觸手可及的兩人裹在了其中。
陌生的緊張是無可掩飾的,錢心一強裝的鎮定十分可愛,可是陳西安笑不出來,冷靜如他,此刻也緊張。
越緊張,就代表越重視。
陳西安並沒有撲倒或是拉拽他,他只是擱了書本,微笑著將主動走近的人圈進臂彎裡,等他喜歡的人笑過自己的無聊舉動後,低下頭來吻他,這種順其自然而兩廂情願的感覺讓他陶醉。
錢心一或許是不習慣接吻,近在眼前也睜著眼,他的眼睛並不算特別漂亮,睫毛也並不卷長,陳西安喜歡的是他眼底的力量,和他掌心下那顆堅韌不屈的心臟。
錢心一在樓頂說的那句話忽然蹦出腦海,陳西安微微側過頭,以舌尖糯溼他因為天氣乾燥而有些發枯的嘴角。錢心一不在的抿了下唇,眉眼也微微跳動了一下,像被猝不及防的酸到了似的,眼神非常無辜。
陳西安心裡柔情氾濫,逗貓似的追著舔了一下,然後單手扣住他後腦勺,撬開了心上人的唇縫。
他想:我怎麼會可憐呢,我這麼幸運。
前直男有點懵了。
以前時機氣氛都好的時候,錢心一也吻過相親的姑娘,不過沒嚐出過愛情的滋味,薄荷的檸檬的味道反而更突出。
和陳西安接吻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他跪坐上床上,高度和他摟過的姑娘差不太多,壓迫感和力道卻無法相提並論,翻攪的是唇舌,他卻有種靈魂在動搖的錯覺。
唇齒交融的碰觸不知道開啟了哪道神經元的開關,錢心一隻覺一股酥麻暗癢從心底爆發,遊蛇似的放射進四肢百骸,讓情緒亢奮、身體躁動。
一口氣捨不得換,時間就長的像一個世紀,錢心一氣短的堅持不住,率先撤開了叫的暫停。陳西安的唇貼過來的時候是溫軟的,如今已是燥中帶熱,錢心一盯著那點反常的血色,身體裡蓄積的反應登時無所遁形。
在他初覺尷尬之際,低頭一瞥陳西安,也沒他好到那裡去,四目相對的時候又都笑了起來。
情之所至,應該是很嚴肅的事情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