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告訴他自己當時被暴雨困在a市的機場,檢查交給了陳西安,對此一無所知?又或者檢查單的簽字人是陳西安,和他只有……一分錢的關係?

可這種推脫他說不出口,也不能說,但凡他遇事就推得乾乾淨淨,他根本就走不到負責人的位置上來。

楊新民帶他第一個專案的時候就不止一次的警告過他,不要找藉口,被問題問倒,不許說是那誰畫的你不清楚,你是負責人,你必須什麼都清楚。這必然是強人所能,但只有高壓下的人才走得遠,也是半條職業真理。

錢心一隻能說確實是工作失誤,沒檢查出來,抱歉給公司帶來了麻煩,他會竭盡所能把損失降低到最少,是誰失誤也沒說,高遠說是誰就誰。

高遠惱火的要命,錢心一倔起來他倒還好發洩一些,兩個人對著臉紅脖子粗,要難堪一起,可這會兒他偏偏又賣起乖來了,垂著眼睛一臉自責,將他的火氣全堵住了。

他把手機撿起來又扔掉,煩的不知道怎麼好:「我早說別檢查別檢查,別的設計院都不檢查!你非要多此一舉,現在石頭砸爛自己的腳了,好多人等著看我的好戲,好幾個合同我跟甲方都是口頭協議,合同紙都沒打出來過,這當口你弄出這破事來,被人聽到風聲了,誰還敢跟我合作!怎麼降低損失?你說怎麼降低!」

他一掌一掌的拍在桌子上,憤怒順著音波傳過來,錢心一不做聲,還沒到會議判定責任的時候,他怎麼知道要怎麼降低!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高遠想讓他說什麼,他就是在裝傻。

高遠想讓他走後門去和王一峰換下那張紙,只需要改掉一個字就行,把「女兒牆及吊頂」改成「女兒牆及壓頂」,就能脫身到事故之外,去會上打個醬油就可以。

礙於情面,再說責任也不大,王一峰確實會幫,但當時接觸過檢查的工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誰敢保證沒有認真看過單子的人?要是有,難道他還要為了一個本來就是己方問題的錯誤,一個個去賄賂打點?

紙能包住火嗎?一秒半秒的或許可以。

高遠見他無話可說,胸膛上下起伏了一會兒,趕人似的說:「算了你出去吧,要是還有下次,我就要懷疑你這些年是不是越幹越回去了。」

錢心一心裡被刺了一下,他盯著高遠站起來,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沒多大感覺,也不知道是從什麼開始,高遠對他越來越不客氣了,而自己越來越麻木了。

「你讓陳西安到我這裡來一趟,」他聽見高遠在背後吩咐道,這下連去樓梯間抽菸的功夫都沒有了。

陳西安仔細的盯著他看了看,擦著他肩膀過去了,錯身的時候被握了下手,錢心一心裡發暖,腦子裡卻忘恩負義,覺得他瞎擔心,他最丟臉的時候被高遠當著全公司的人罵,不過那會兒全公司也才6個人而已,現在不過是蚊子叮牛皮的程度罷了。

陳西安的待遇就好了一倍,他是小蠻腰的主計算,c院的結構工程師隨口說了句多少錢挖得動他,高遠清楚他到處都有人搶,也不敢隨便給他臉色。

他假裝不知道檢查單的事情,隨口提了提綠地的事故,問陳西安要看法,陳西安坦白從寬,說是他的問題,態度誠懇,說話又比錢心一也好聽,高遠雖然很擔心,但是表現的很輕鬆,說心一會處理好。

陳西安知道他對著錢心一肯定不是這幅說辭,但他也只能笑著表態,說自己也會盡力挽救。高遠把話題拉開,又聊了半小時的小蠻腰近況,才放他回了辦公室。

金茂的施工員來籤圖了,錢心一在會議室圈圖紙問題,陳西安問需不需要幫忙,錢心一說不用,結果半天全簽在圖上了,陳西安就進來給他送了趟水,話都沒時間說。

下班的時候回的錢心一的家,因為次天會議的事情壓在心上,兩人的心情都有點沉重,話也不怎麼說,各自在考慮明天可能會出現的狀況。

飯也吃的馬馬虎虎,錢心一撐傷了趴在沙發上假睡,被陳西安在肚子底下塞了腳撬了起來:「錢寶寶,今天該你洗碗了。」

錢心一覺得他的胃像鐵板一樣,一折就痛,被弄的十分的煩,抱著陳西安的腿剛準備撂倒他,一聽都忘了愁,巴在腿上抬頭看他,一臉震驚:「不是先追人的洗碗,被追的什麼都不管嗎?」

陳西安笑的不行:「歪理,沒聽過,而且我也沒追你了,洗碗和拖地,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