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陽聽話的坐到前面,很快翻了個面抱著頭枕,將臉嵌在縫裡看他和他的腿:「大哥,你腿怎麼了?」
錢心一又想起他還不會自己洗澡,登時心如死灰:「沒事,你坐好,陳西安,麻煩幫他系下安全帶。」
他一路愁回去,根本顧不上劉易陽,陳西安心裡好笑,默默接下了噓寒問暖的任務。
小孩容易交付信任,不一會兒兩人就聊上了,內容傻白甜的要命,早上吃的什麼、中午吃的什麼、睡了午覺嗎、晚上想吃什麼,錢心一捫心自問,他沒有陳西安這種耐心。
晚飯又是勞駕的陳西安,錢心一因為愧疚,想給他洗個菜,被陳西安賞了個小板凳,在一邊兒刮黃瓜皮玩。
劉易陽的澡也是陳西安洗的,錢心一聽著浴室裡的弟弟唱起來的小蘋果,差點被累計下來的不好意思和感激給活埋了。
劉易陽穿成個鮮黃的海綿寶寶出來,可能是唱high了,膽子也大了起來,跑到錢心一面前賣萌:「大哥,我可以看半個小時的電視嗎?」
反正錢心一看不進去,嗯了一聲把遙控器給他了,沒法理解孩子的腦回路,想看個電視還要徵求意見。
劉易陽開心的調起了臺,徵求了兩次他看不看,都被回了個隨便,就定在動漫頻道看海綿寶寶,笑的呵呵的。
陳西安收拾好浴室出來,見這場面就笑了:「錢寶寶,洗澡嗎?」
錢心一想起那次露點的事情,耳根騰一下紅的莫名其妙,拒絕的飛快:「不洗!」
陳西安把袖子解下來:「不洗算了,我走了,明天來接你去公司請假。」
這是一個完美的霸王硬上弓的機會,但當事人很君子,錢心一張了張嘴,說了聲好。
這晚他跳著腳送陳西安送到電梯口,看著門逐漸合成一條縫,縫裡的人對他說「回去吧」,他心裡一動,醍醐灌頂般的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要是他是個女的就好了」這個念頭,本身就是一個過了界的綺念。
王一峰一直在問他有什麼樣的條件,他從來都是啞口無言,答一句合得來就行,他心中並沒有一個標尺,限定外貌和性格,也嘗試著接觸過一些女性,但因為工作都不太合適。
他不願意拒絕陳西安的幫助,但是他的付出也逼的錢心一差不多要狗急跳牆了,他焦慮的想到:要不……試一試吧,起碼合得來。
人不能太得寸進尺,一味的接受饋贈他心裡不安,投桃報李,他是這種人。
錢心一以為自己會失眠,但是入睡的飛快,意識模糊前他還在高瞻遠矚,他雖然做了這個決定,但是需要一段時間來確認,他並不是因為一時的頭腦發熱,或是動情場景下的煽動使然。
高遠對於他受傷的事情表現出了高度的關心,他的表情發自真心,但是這種慰問無法持久,因為他們是老闆和員工。
他答應了錢心一為期一週的請假,但是又說了些忙不開的話,希望他早點回來,雖然別墅暫時進入了報建階段,但是小蠻腰這邊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他們已經聯絡到了c大的風洞實驗室,可以進入初設階段了。
自上次會議不歡而散之後,他再找過陳西安,但是卻沒找過錢心一,在高遠的意識層面裡,錢心一的拒絕就是隔靴搔癢,他預設這個人全權聽他指揮。
這種事情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錢心一已經墮落到了不會去和他爭辯的地步,因為確實沒什麼用。
錢心一帶著他的石膏腿回家了,然而陳西安預料中的登堂入室卻沒能實現,因為錢母接到小兒子會錯意的通風報信電話,大哥的腿斷了,彭十香嚇一跳,大清早趕車的過來了。
錢心一其實不太想她過來,他都三十的人了,還要母親過來照顧他吃喝拉撒,自尊上有點過不去,但是彭十香不聽他的,柴雞蛋鮮火腿的帶著,還帶來了一個撥洋蔥皮似的訊息。
張航他爸張元山,在院子裡摔了一跤,中風,癱了。
他隱約明白張航突發的神經病了,但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