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珠只見下人屋內人人縮成一團躲在榻後的紗簾裡,怕是嚇得不輕,流珠死死握住手裡那方帕子止住了驚慌,見了言兒滿眼是淚,伸手去替她乾淨,「先別哭。」言兒便聽話地咬了嘴唇去讓開門讓流珠先進去,「沒事,今日國主回來了。」
這一句話便好像是天大的安慰,李從嘉不一定有何手段立下多少偉業,甚至如今他喪了一切自己亦為階下之囚,可是這方所有人聽得他回來了,便好似得了救贖。
國主回來了,便總也不會太壞。
想他一笑之間遍野飛鴻,總是和苦痛無關。
流珠問清了緣由,「不許再哭,國主近來身子不好,受不得這般哀悽,你們都記得,定會沒事的,咱們所有人,都會沒事。」
便都收了眼淚,看著流珠過去尋國主回稟。
她巴不得這館裡的迴廊真如金陵皇宮中一般冗長,流珠實在是不願再讓他傷神,可是如今出了天大的事情,晉王已經是喪心病狂到了極致,難保國後安危。
她到底是走到了他寢閣門前,微微聽得室內有茶具輕響,他輕咳出聲,流珠努力地用平靜地聲音開了口,「國主。」
推了門去,他卻是站在正中不等她開口,「館裡出事了?」
流珠沒想過他如此快便覺出不對,被他一問反倒是愣了一下有些錯愕,李從嘉微微轉過身來正對門口,「一定是出事了,流珠,你如實說便好。」
「晉王來過館中……」
「晉王?」他立時也知如此必是大事,流珠有些猶豫,李從嘉驚訝之下一瞬間而起的感覺,「女英……國後呢?」
「晉王便是挾國後而去……以館中族人威脅國後去晉王府,國後不得不去……」
「我早當覺察……趙光義現在已經失了心智不管不顧,那一日進宮威脅,不想他竟然已經如此猖狂。」
女英。他心裡一亂咳出聲來,流珠過來扶他也覺出了他是此刻的恐懼,他怕女英出事,否則他就真的連最後的一線希望都沒有了。
他應過她的,那麼驕傲的人,李從嘉害了娥皇一世,今時今日不能讓她的親妹妹再出事……已經死了太多人了,他負不起這麼多人的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