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蹙眉難解(上)

他不能再反反覆覆地夢見那一日她唇齒潰爛的模樣。

「國主可是要去晉王府?」

這一句話把他拉回當下空蕩蕩的禮賢館,李從嘉站在寢閣正中,木門大開迎面寒風刺骨,吹得人冷冰冰地疼。

遠遠地有小丫頭過來,言兒她們幾個紅著眼睛猶帶淚痕,流珠想著幸好他此刻望不見,卻見她們人人跪在了寢閣外,「國主……」

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都想著來尋李從嘉。

他愣在那裡,白綢之後緩緩閉上眼睛,又是這樣的感覺,他其實做不到,可是他現在是這麼多人的倚靠。

他想說他也不知道趙光義還想要做什麼,他想說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放女英回來。

可是他說不得。

從很久之前便是這樣,因為身邊的人都需要一個支柱,所以縱是強弩之末也要雲淡風輕地笑,他閉著眼睛深深吸氣,空氣裡猶有桃香,眾人悲慼無法,卻見得國主抬起手來將那袖間刺繡的褶皺撫平,又拉緊那銀裘覆身,開口安靜得恍若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淡淡對她們說,「佳節當下,都起來,去端些屠蘇酒來。」

又似想起了什麼,「流珠,更衣,天水碧。」於是所有人便都起了身去,人人貪戀回望他一眼,哪怕是一眼就足以找到繼續的力量。

只有流珠終於再見天水一色的時候在他身旁分明又落下淚來,「國主……國主不要如此……」

「我無事。也是節慶,便再穿上這衣裳吧。」

「國主……若是要去晉王府……」

「我為何要去晉王府?流珠,去看看國後有沒有帶走燒槽琵琶。」

她聽了這話有些錯愕,卻也照他的吩咐過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