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今日也聽得了四下的譏諷,晉王所言不無道理,無須如此,一介罪臣,自己出宮去便罷了。」
他也就只能不再多勸,看他背影清雅依舊,流珠小心扶著隨他出去,身側梅樹傲然,一如他的骨。
趙匡胤輕輕觸碰那架他方才彈過的琴,想起來趙光義方才瞬間閃現出的目光,他鬆開手去低聲喚人,「命人暗中護送違命侯一路回館,親眼見他入了館去才可回來奏稟,萬不要讓侯爺知道了。」
「是。」
暗驚風葉,初報霜寒的日子,還將寂寞羞明鏡,手把屠蘇讓少年。
違命侯車架終於從宮門出來的時候,王復匆匆去見晉王,「王爺英明,王繼恩四下裡散佈了諸多流言出去,宮中上下誰人不看出了點影子,這違命侯果然便是耐不住回去了,只是……似有禁軍暗護,如此可就難辦了……」
趙光義卻是一點不急,「你忘了偏閣裡現下關著誰麼,慌什麼,讓他護他回去,本王在府裡掃榻以待。」
進了禮賢館之時流珠明顯得分外高興,李從嘉覺出了也就輕笑,「宮裡憋壞了?」
「如今都過去了……只是國主眼目依舊是不見好。」
「我早慣了,好不好得了都不礙些什麼……」話說了一般也覺出館裡隱隱不同往日,更覺冷清,流珠也是一愣,四下裡也沒了伺候的人,亭閣池水依然,「國主且先回寢閣去,流珠去看看這是怎麼了,離了幾日就懶散成這樣。」
她送他入了屋內,自己四下尋人。
仿製金陵那方一摸一樣的白玉小橋轉過去,依舊是毫不見人影,「言兒?」她隨意地叫起一個小丫頭的名字,也不見回應。
到了下人房外,諸多一路隨著過來的宮人此刻都是瑟縮在自己的房裡半步不敢出來,忽地聽見了流珠叩門的聲響嚇得一陣驚叫。
「這都是怎麼了?」流珠高了聲音用力推門,聽了她的聲音屋內漸漸平息下來,一個小丫頭十六七的模樣戰戰兢兢出來開了門,「流珠姐姐……」見了她的樣子竟是哇地一聲哭出來,流珠摟過來,「言兒,這是怎麼了?哭什麼?今日國主回來了別這麼哭哭啼啼的……」
「國後……國後……」
流珠立時手下一僵,驀然抓緊了她的肩,「國後怎麼了?」
「昨日入夜……晉王帶人進入館裡來,說要請國後往晉王府赴宴,國後閉門不出,晉王便舉火於館中要挾,說是要燒死館裡其餘族人……國後不得已隨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