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若水回過身去,那一樹紅梅頹然飄散,再不見一點悽紅。
什麼都沒有,早就是枯死了的枝幹。
「他已經得到了最大的代償,他親手毀了自己的故鄉,樊若水,什麼時候你能站直了在我面前不卑不亢…你才是贏了…走吧。」
無論是天水成碧還是銀裘滿身,李從嘉都是強者。
傷人無需刀劍,不過是字句見血。
遙遙的汴京薰風門內。
流珠輕輕掩上門去,女英恰是坐在上首,「今日也無旁人,事已至此,驚蟬……」
那小侍女忽地便跪在了地上。
「你跪下做什麼……你怕是不是?」女英望著她,自己心裡卻也有害怕,「你當知道我想問什麼,你既然是宋人,那你入了金陵又近了我的身邊總不可能什麼也不做……」
她說完了卻又害怕聽見答案,流珠迅速補上,「便直說也好,國後今日只想知道國主的眼目突然不好,是否便是你的緣故?」
驚蟬有些憂慮,抬眼望望,女英只道,「這幾日日國主進宮接受御醫診治,你若還有一絲善念,驚蟬,你若還肯顧及我往日待你不薄,便如實說了,我唐國如今已經至此地步,聖上的一切目的都已經達到,不過便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心裡難過,實在是說不下去。
她帶了懇切,「他那樣的人……驚蟬你也知道,什麼都不肯去說,其實心裡很苦,如今眼睛又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驚蟬便垂下眼去,「卻是我害的。」
流珠便是氣憤得幾欲上前,卻終究是被女英攔下,「罷了……事已至此,她肯說便仍是心裡有愧的,何必……」
驚蟬忽地撲倒在地,「國後……國後是驚蟬錯了……那藥方子有問題,可是驚蟬當日也確實沒有想過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我……」
「你這種時候再來說這些話又有何用!」流珠便是紅了眼眶,「國主瞳色已散……」女英也是有些隱忍不得,側過臉去不去望驚蟬,「你今時早便是被宋人棄了……今日若是悄無聲息地殺了你也不是什麼難事……」
驚蟬忽地便是一驚,「國後!國後驚蟬知錯了……」
「誰讓你如此?誰讓你拿來的藥方子?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