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誰能留夜色(下)

禮賢館中的水流走向都是分毫不差,流珠這方順著水流過來寢殿方向就看見來了宮裡的人。

「聖上宣違命侯即刻進宮。」拉長了聲音去唯恐這館裡上下聽不到。

流珠行禮過後匆忙入了寢殿去,「國主……」

李煜起身略略縮了縮肩骨,流珠便用那貂裘將他護住,「宮人來人命國主進宮……」她這隻當他定是不去的,心裡有些擔心該要如何平息過去才好。

李煜卻是走向一側更衣,「知道了。」

「國主可是要進宮去?」

「是。」

於是那一日午後,王繼恩明顯見得趙普突然秘密求見說是有極重要的事情,想來一般這種言辭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他幾番想要探查不得正暗自懊惱,丞相去後卻又看見聖上龍顏大悅,並不曾為了什麼秘事動了心氣,王繼恩這方也便立時是喜上眉梢,前後都是周全得體,趙匡胤朝後望望天色,「違命侯可是領旨了?」

「是,車馬已入宮內。」

「請違命侯至檀閣。」

李煜入得檀閣去的時候便覺四下侍立眾人,他倒並不曾再對此眼目抱何希望,看不看得見今日他當真是不再掛懷。

聖上駕到之時李煜起身恭迎,趙匡胤只命御醫上前探看他眼疾之症,那御醫有些驚異,「違命侯天生異象一目重瞳子,此為千古奇談,醫書所載亦是罕見……」

李煜微微皺起眉來,「一目重瞳也未嘗便是好事。」

「正是,想來侯爺眼目自落胎時便走異脈,如今是起了誘因……」御醫定定診脈半晌,忽地拿起一方桌案之上的燭臺來,「侯爺眼前可是一片俱黑?」微微晃動手中之物,李煜瞳色近乎琥珀,「略能覺出有物搖擺。暗極,但素日里歇得好些在暗處便可依稀辨得出輪廓。」

趙匡胤掩上門去坐於一側,「違命侯舊日里眼色不似此般清淺,似有潰散之感。」

那御醫略略檢視思量半晌,「重瞳之人世間罕見,微臣從未遇此病症,只不過若是違命侯仍可視得景物輪廓便非血脈傷損,仍有轉圜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