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徑直下馬領軍登船之際忽地聽得此方變動,即刻轉身而望,「曹彬!」他身形一晃只一瞬間略過江面,橫掠那襲碧衣而過,穩穩站於船上。
李煜驚愕,瞬時明白過來,「放手!」
趙匡胤也知都在看著這方變動,鬆開手去,揚聲對著還在岸上之人大聲呵斥,「曹彬!」
「聖上……末將實屬一時不察……」曹彬立時垂首。
「你當朕是凌虐囚俘的昏君?」他提了聲音,那方立時安靜下來,「末將實非此意……」
趙匡胤只覺他是當自己的話如兒戲,待要發作之時身側那方碧色影子竟是安然轉身慢慢循著船壁向內而去,絲毫不再多見此種紛爭,亦無些許低首憤然之意,趙匡胤低聲喚他,「李從嘉……」
「罪臣舊名恐汙聖上英明,李煜便可。」
「我叫人來扶你進去,別動。」他看他山河錦繡緩緩而行,軟了所有心氣,「將浮木重新搭好!」
岸上瞬間人影晃動,武將無此浮木也可借力登船,還不都是為了這些南人!曹彬憤然領人重鑄。
李煜不去管他,「多謝聖上好意。」
趙匡胤無法,知道他的性子,「只命流珠上來攙扶可好,不教其他人。」
他也不說話,趙匡胤開口帶了氣,「你還想如何!我親自去扶?」
李煜笑出聲來,「罪臣今朝已是階下之囚,將士憤然心有不甘豈不是再正常不過?聖上出兵之時便當想到今日。」說完徑自慢慢入了船艙去。
趙匡胤死死捏著那欄杆半晌沉默。李煜說的極是。他早該想到的不是麼?
終於下去登上自己的船去。
船內,一襲碧衣頹然倒在地上,山川日月秀麗無雙,鋪延開去三千繁華。
睥睨瀚海藍天,大漠荒原,狂沙漫天花相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