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同君哭寢門(上)

榻上猙獰的臉色聽了人聲立時一變,凌兒散亂著頭髮拼命地掙起上身來向床內躲,王繼恩趕忙護在趙普身前,「丞相,她昨日便是這樣,若是離得近了便是要廝開啟,好端端的……成了這般樣子……丞相,她怕是已然瘋了。」

趙普推開他,離得近些,「凌兒?」

那佈滿紅絲的眼瞪得可怖,半晌回過些神來,突然就向著趙普撲過來。

王繼恩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過來拉扯,「丞相小心,這丫頭瘋了。」卻沒想到凌兒此時力氣大的驚人,一把扯住了趙普的官袍死也不肯鬆手,王繼恩也唯恐丞相大人出了什麼岔子,手下也使上了力氣,結果凌兒意念之強竟然就徑直被帶得摔下榻來。連滾帶爬形容極其可怖,唇上因為滲出血來還粘連著那白帕,王繼恩不由捂上口鼻鬆了手去,趙普側目望他,他這見慣了這般景象之人此時竟幾欲嘔出。

凌兒抱住趙普的腿只是搖頭。

「凌兒。」趙普俯下身子拍拍她的肩,「皇后已去,你成了這般模樣必有緣由,你昨夜看見了什麼?」

他這時憐憫良善都沒有用,重要的是如今聖上不在宮中這裡的一切都要撐下來才好,所以冷靜得帶了淡漠,直接探問最要緊之事,「凌兒?」

她連聲嗚咽一時都無法發出,愈發急出了眼淚。趙普不住地安慰,她疼得手指仍在抽搐,周身抽搐不止竟然起不得身只能在地上爬動,卻執意向著門口去。

趙普不知她要如何,心裡思量她是否真的已經被嚇得瘋了,命王繼恩攔住門口,凌兒被逼得萬般無法猛地扯下那帶血的帕子,又牽扯下了血肉,趙普也不由驚了一下,卻見她一口血吐在地上,沾著自己的血歪歪歇歇寫了兩個字。

花蕊。

王繼恩低撥出聲來,不由自主向著那桓芳宮的方向看過去,又想來不能聲張,趕忙噤了聲音立在一旁。

血的腥氣,門縫之間透進狹窄的一線天光來,橫亙於那兩個血字之上。

凌兒揚起首來就那麼絕望地看著他,眼裡都是血。

趙普起身。沉吟半晌,突地轉身取過案上慣常備著的茶水倒上一杯,舉手潑在地上,那血漬漸漸淡了。

凌兒瘋了一把過去廝打他的官炮,王繼恩阻住她。

趙普看著她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聲,低俯在王繼恩耳畔吩咐,「今日之事全當未曾發生,只稱皇后仙逝,凌兒過悲自盡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