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枯枝冷葉,幽靜深宮,巨大的樹影之下因過了季再無枝葉,就顯得分外伶仃。窸窣的衣裙款款而來,個個閉緊了自己的嘴巴唯恐動一動就能生出些是非來。
紫宸宮外一切如常,不得教任何人看出,如果此時皇后薨而皇上竟然不在宮中之事散播出去,那麼必將又是一場動盪風波。
王繼恩跪著扯住趙普的衣襟不住地抹淚,「丞相大人,皇后中風痙攣甚為可怖,紫宸宮眾人守了許久還是……」又驚又怕說的趙普都覺淒涼,叫來了一眾紫宸宮中的下人一一詢問,都是說皇后突發痙攣,等不得御醫前來便已經……
「凌兒呢?」趙普突然發現凌兒不在。
王繼恩更覺辛酸,「凌兒服侍皇后多年,昨夜見了那等情勢承受不得依然是……入了瘋魔,丞相還是待她心神穩定後再去探問此事吧……別再驚著了。」
趙普卻執意前去。
紫宸宮宮人所居的小院裡靜的不同往常,所有人都被聚在宮前,此時只有凌兒一個人在內。
趙普入了小院,王繼恩看看身後並無旁人跟來,慌忙近了身暗暗低語,「丞相,外面人多,這事可不敢胡說,只是昨日下官趕到紫宸宮時皇后已經不好了,凌兒卻是被人……害了。」
趙普一個噤聲的動作,命他跟在身後推門進去。凌兒昏死在床上,平日裡好好攏起的長髮這時零亂成團還沾著血汙,她面向床內,一時也看不見表情。
恰好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清晨,看看時辰,這時候凌兒本該是去服侍皇后梳洗,可是現下所見滿室腥味。桌案掀翻在地室內一片狼藉。
被褥上是幹了的血。
若死為清吹。
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趙普微微喚她不見轉醒,只等讓王繼恩去取了些清水來淋在她額上,王繼恩掩著口鼻一臉避嫌,若不是趙普就在一旁等著凌兒轉醒,他恐怕絕不會去碰觸,這宮裡的事有幾個分明的,他早看得慣了,只是今日這場面太過於突然,也太……
凌兒手腳忽地抽動,驚得王繼恩手下一抖,那溼了的帕子便直直墜下去,她便像是被釘死在那床上般周身抽搐不止。趙普眼見素日里伶牙俐齒,嘴裡絲毫不饒人的小丫頭突然翻轉了身子,直挺挺地僵直在榻上,這邊所見恰是取來的那方素白帕子覆在她鼻尖之下,王繼恩忍不住驚呼退後兩步,頻頻搖頭,許是她驚醒之時驀然抽動又牽扯了傷處,那帕子上竟然就隱隱地顯出了血畫的輪廓。
破碎了的櫻桃唇色。
趙普也不禁愣在當場,「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