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亦出聲阻止:「小姐,刀劍無眼,還是別去了。」
她不以為意:「我不是有你麼?你看你都歇了好久了,是時候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誰知道她又會有什麼奇怪的打算,江城慢吞吞道:「人家打得好好的,屬下去作甚麼……」
明霜笑出一臉的花:「當然是去勸架了,打架多不和睦呀,對不對?」
江城暗歎了口氣,自從上回在屋頂上和她表白心意了之後,明霜顯然用他用得比從前更加肆無忌憚了……
走出去即是高頭街,這一帶商鋪密集,最為繁華熱鬧,沿街擺開攤子,買賣衣物、物品、書畫、珍寶等等,一路熙熙攘攘。正由於人多,看戲的也不少,此刻竟赫然圍了個大圈子,裡裡外外都有人踮著腳張望。
打架情況倒沒有江城想得那般兇險,局面幾乎是一邊倒,四五個人拎拳頭揍那一個。
捱打的是個做生意的小販,也不知招惹了哪路地痞流氓,連攤子都給掀了,人被摁在地上,連連呻吟。
看他那模樣是個年輕人,書生打扮,生得斯文白淨,別說還手了,就是護著頭都很艱難。
眼見著人已經被打得在往地上嘔血,杏遙有些看不下去:「這也太過分了,五個人打一個,不是擺明了仗著人多欺負人少麼?」
明霜也擰著眉頷首:「就是,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小江,去把他們都給我拎過來。」
「是。」他頷首應聲,隨後足尖輕點,一個翻身落到人群裡。
幾個地痞打得正歡,冷不丁衣襟被人提起來,狠狠扔到地上。幾人一臉茫然地對視之後,啊啊嚷著舉拳頭就要上,江城立在原地,右手負在背後,但出左手,輕輕鬆鬆把那人拳頭攔住。
對方愣了愣,咬著牙使勁,竟不想動不了他半分。江城面色未改,手臂一轉,便將他摞倒在地。
市井流氓定然不是他的對手,明霜氣定神閒地搖著摺扇,坐在輪椅上瞧熱鬧。
不多時,五個混混就被江城提了來扔到她腳邊,滿地打滾的哀鳴。
「他們怎麼叫得這麼厲害?」明霜有些擔心,「是不是你下手太重了?」
「不會。」江城冷眼往地上一掃,「都是裝的……小姐要問你們話,還不起來?閒命太長是不是?」
他語氣寒意冰涼,幾人一聽哪裡還敢叫疼,哆哆嗦嗦地翻起身來跪著。
「小姐饒命啊。」
「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小姐您美若天仙……」
明霜笑著打斷:「先不著急誇,我問問你們,好好兒的,為什麼欺負人家。」
聞言,其中一人就哭喪著臉:「這哪兒叫欺負人啊,那小子欠錢不還,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再說了,欠債還錢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麼?」
話音剛落,兩邊就跟著「是啊是啊」的附和。
明霜義正詞嚴地說道:「就算欠錢不還,也不應該把人打成這樣。」
「是是是,小人往後再也不敢了。」
她朝杏遙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拉著江城上前去幫忙那書生扶起來。
明霜靠著輪椅挑眉道:「別想拿話忽悠我,天子腳下還敢這麼猖狂,今兒我放了你們,回頭你們肯定又找人家麻煩去了。」
聽她的口氣是要送去見官了,地痞們欲哭無淚:「小姐您有所不知,這小子欠的是利錢,這是行裡的規矩,不打不行啊。」
「哦?原來是放印子錢的?」明霜收了扇子在手裡把玩,忽然眯起眼睛來,笑道,「你們這行的規矩,我也知道。上頭讓你們來討銀子,這油水沒少撈吧?」
幾人嚥了口唾沫,縮著脖子不吭氣。
「既然是出來混的,那就按江湖規矩辦事,送你們去見官?這也太不通情理了……來吧,都把身上的銀兩交出來。」
這話鋒斗轉,聽得江城和杏遙皆是一怔。
地痞們愣了一愣,委屈道:「你這不是光天化日搶錢麼?」
「搶你怎麼了?你們能搶我就不能了?」她笑道,「更何況,把人家打成這樣,也該出點錢治治傷吧?」
一人嚎道:「我們沒錢!」
「就是,沒錢!」
「我們要上官府告你去!」
「對,我們要告你!」
明霜倒也不介意,笑吟吟的點點頭:「沒錢麼?不打緊,小江,快過來搜。」
江城:「……」
杏遙扶著額頭別過臉,她忽然覺得小姐現在這個樣子和地痞流氓也沒區別了……
「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麼!」忽然有人站起身,裝著膽子同她對視。
明霜很佩服他的勇氣,故作吃驚地笑了笑:「喲,是誰呀,說出來我聽聽?」
那人深吸了口氣,「說出來怕嚇壞你!」
「我們可是界身巷第一綢緞鋪,金鑲玉門下,趙良玉趙掌櫃的人!」又有一人蹦起身補充道:「正是,我們東家便是商場上人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隱身修羅!」
她一口唾沫嗆在喉裡,偏過頭去,險些沒把自己咳死。
江城忙上前來替她拍背。
「還好吧……」
明霜邊咳邊揮手擋開他,「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