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霧大,依舊是剛矇矇亮的天色,明栗和陳晝已經悄無聲息地從皇宮離開,來到昨日的早點攤。
今日的早餐比昨天要豐富些,陳晝將這家早點攤有的都叫上來了,滿滿的一桌。
明栗撥弄著桌上的梅花不倒翁,以虛化物將它變作周子息的模樣,指尖點在不倒翁頭上看它左右搖擺。
一會後又變成青櫻,再變成東野昀。
端著最後一盤早點回來的陳晝看著不倒翁變成自己的臉後無語。
虛化物這靈技真是讓你給玩明白了。
陳晝在她左手邊坐下說:「一大早就在這浪費星之力。」
明栗若有所思道:「什麼樣的父子關係,才會絕口不提這個人的存在?」
陳晝說:「因為暴露會有危險所以不提,和因為討厭所以不想提,你選一個。」
「昨晚我問過陸弋,這六個孩子都是不同的生母,只有常曦公主是皇后的女兒,五皇子的生母勢力是如今的段家,比太子那邊要強勢的多。」
明栗屈指輕彈不倒翁,話說得漫不經心:「這太子的位置怎麼看都該是五皇子的。」
她不提常曦公主,是因為常曦公主是書聖養大的,光這一點,文修帝就絕不會選她。
選常曦公主,跟直接把大乾皇位交給書聖沒什麼分別。
陳晝拿起筷子開吃,順便陪著她分析:「立太子是三年前的事,三年前,或者再往前推幾年,也許發生了什麼才讓他下定決心立一個心智不全的人當太子。」
明栗見過太子,可以確定他是殘缺的。
帝都這麼多生死境,還有書聖在,太子想裝一個傻子絕不會容易,所以他不是裝的,他就是心智殘缺。
明栗說:「太子選妃還是五皇子奪位都不關我的事,只是昨天在沉獄牢看見個鬼鬼祟祟的人不敢過來,我就放了只竊風鳥過去,發現她最後回了東宮。」
陳晝說:「太子那邊肯定也有幫手,還有陛下的偏愛。」
明栗按住搖擺的不倒翁說:「父母太過明顯的偏愛,很容易讓被冷落的孩子心生嫉恨。」
「問題不止是偏愛,還有健全和殘缺。」陳晝說,「陛下說有書聖無太子,意思是書聖也不想讓一個心智不全的人做未來大乾最尊貴的人,兩人之間出現了分歧。」
文修帝與書聖之間的變得微妙是事實,從前情同手足,對彼此忠誠的人出現了分歧。
「所以他放北境外族的人進帝都,還把你找來,是想給書聖找麻煩,拖延時間再給太子鋪路。」陳晝微眯著眼道,「我甚至懷疑太子會死在他前頭。」
明栗看著變回梅花的不倒翁,伸了個懶腰笑道:「師兄,也別太相信文修帝。」
陳晝挑眉:「你有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他跟幽遊族是一夥的。」明栗捧起不倒翁,看它又變作周子息的模樣彎了眉眼,「但你剛說他是想給書聖找麻煩倒是對的。」
陳晝又問:「那你準備怎麼做?」
「我忙著找哥哥,沒空找北境外族,等他們自己找上來好了。」明栗說著抬頭,發現周子息不知何時坐在對面,正蹙眉盯被她捧在掌心的不倒翁。
周子息以目光點她掌心的不倒翁,「我已經出來了,讓它變回去。」
明栗哦了聲,把不倒翁變回去了。
陳晝聽見這聲哦,就知道是周子息來了,慢悠悠地抬頭朝明栗的對面座位看去,眼眸中卻倒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能被光影穿透的存在,人形卻有淡淡的黑霧瀰漫,那張臉熟悉,眉眼神態卻帶點陌生。
周子息瞥眼朝陳晝看去。
陳晝望著他輕輕挑眉,打趣道:「你肯出來見人了?」
周子息說:「是你能見到人了。」
陳晝皮笑肉不笑地放下筷子,明栗看向超他們走來的梁俊俠,他似乎也看見了坐在對面的周子息,神色微怔,接著狂喜而來,朝周子息撲過去喊道:「子息——」
撲了個空,梁俊俠穿過影子結結實實地摔倒在陳晝腳邊。
在其他客人跟老闆看過來時陳晝別過臉去,滿臉寫著我不認識他幾個大字。
明栗也低頭玩不倒翁,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梁俊俠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在旁邊坐下,問周子息:「什麼意思?」
周子息沒什麼表情起伏地說:「是你自己要撲一個影子。」
明栗說:「其實影子就是這樣摸不到……」
「你別說話!」梁俊俠瞪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辮子就是這個摸不到的影子扎的!」
明栗不說話了。
陳晝似笑非笑道:「捨得給他師姐扎辮子,不捨得給人看一眼,還不捨得給你抱一下唄。」
梁俊俠磨著牙道:「你都沒人性了,還只知道顧著你師姐。」
周子息淡聲說:「顧著師姐跟我有沒有人性沒關係。」
梁俊俠聽得愣住。
陳晝也有點意外地挑眉:「你還真敢說。」
明栗彎了下唇角,卻沒阻止,只是單手支著腦袋笑眯著眼。
梁俊俠在明栗與周子息之間來回看著:「原來你這麼喜歡你師姐,最先恢復的竟然是愛慾?」
陳晝說:「真該讓狗昀看看,他能直接跟你絕交再把你踹出七星城。」
周子息也皮笑肉不笑道:「哦,讓他試試。」
梁俊俠拍桌笑得不行:「行,你現在繼續拽,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周子息冷冷地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