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采采與幾位好友來到帝都,已經找了好幾處牢獄,卻都沒有發現東雲的身影。
她對侍女雪音說:「你主子那邊還有別的訊息嗎?」
「如果有的話一定會告訴周小姐的。」雪音垂首道。
歸憶圖裡有東雲的身影是意外,歲秋叄恰巧利用這個意外幫了自己一把。
周采采仔細回想沉獄牢裡的景色,心中隱約有點不安,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看得足夠仔細,會不會是她錯過了什麼。
她越想越難以安心,便起身道:「我再去看一看。」
「小姐。」雪音想勸,卻沒能勸住,只得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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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栗發現被關在沉獄牢裡的人是顧七,便想起在西邊時,幽遊族的戰士離去時說的話:
「下次對決,我等將在大陸中天之地相見。」
原來如此。
明栗瞥了眼陳晝,對陸弋說:「我們先去外邊等等。」
陸弋雖不知道是為何,卻沒有在此時發問,跟著明栗離開,只剩陳晝在裡邊。
明栗並不覺得師兄從天坑出來後心裡一點傷都沒有,但他不會讓身邊的人看出來為此擔心,陳晝會選擇自我治癒,哪怕需要很長的時間。
有些事在陌生人面前無所謂,可卻死也不想讓最親近的人知曉看見。
明栗來到沉獄牢外邊,發現雪又下大了。
她慢悠悠道:「陸首領,陛下找我來這事,看來書聖才剛知道。」
陸弋說:「在下只負責接待明聖,不管其他的事。」
明栗又問:「那你覺得書聖會生氣嗎?」
陸弋說:「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書聖又怎麼會生氣。」
明栗聽得笑了下,輕聲感嘆:「陛下和書聖之間……感情可真好,似乎是幾十年的友誼,從少年時就認識。」
陸弋也笑道:「陛下與書聖情同手足。」
「也就只有陛下了。」明栗彎著眉眼。
因為從前認識書聖的人都死完了,只剩下文修帝還活著。
陸弋混在宮中,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對明栗提出的話題直覺很危險,好在明栗並未繼續,就聊起別的事,反倒讓他鬆了口氣。
兩人聊著聊著,忽然見遠處來了人。
明栗瞧見右邊披著斗篷的兩人本是朝沉獄牢的方向走來,似乎是發現前邊有人,立馬隱匿身形,因此眯了下眼。
左邊的則十分坦蕩,馬車輪在雪地滾動,不急不緩地來到沉獄牢大門前。
馬車前的侍衛朝陸弋垂首道:「陸首領。」
車簾從掀起一角,露出裡邊身著錦衣的男子,車簾只到他下巴,看不見整張臉。
陸弋對馬車裡的人道:「五殿下,陛下下令審問沉獄牢的犯人,還請稍後再來。」
車裡的人哦了聲,漫聲問:「什麼犯人?」
陸弋說:「實屬機密,還請五殿下見諒。」
車裡的人又道:「父皇親自來審?」
陸弋說:「這事由北斗明聖處理。」
五殿下抓著車簾的手往上揚了幾分,可看見站在陸弋身邊的少女全貌,指節微曲,隨後低笑聲:「原來是為北境戰事,看來我今日來得不巧,明聖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隨時來找我。」
他放下車簾,侍衛朝陸弋和明栗垂首致意後駕車離去。
文修帝的五兒子,大乾的五殿下,常寒禾。
明栗順著馬車裡去的方向看了會,雖然剛才沒看清這人長什麼樣,卻從幾句話裡聽得出,他確實是個健全的人。
健全、聰明,卻不是太子,甚至不配從文修帝口中說出他的存在。
明栗問陸弋:「五殿下與陛下之間關係不好?」
陸弋笑道:「每位殿下都是陛下的孩子,怎會有關係不好之說。」
明栗摸了下有些冰涼的耳垂,眼睫輕顫道:「陸首領,太規矩的人會變得很無趣。」
陸弋說:「宮裡的人,都得守規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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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采還未走到沉獄牢,在遠處就看見大門前的兩人。其中一人她認識,禁軍首領陸弋,朝沉獄牢駛去的馬車她也認識,五皇子常寒禾。
看來她來得時機不對。
侍女雪音悄聲道:「小姐,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周采采蹙眉,沒有要走的意思,繼續隱匿身形盯著沉獄牢的方向。
五皇子走了,陸弋還在,他身邊的女人是誰,能讓禁軍首領如此小心翼翼。
周采采一直看到明栗和陸琰進了沉獄牢也沒有走,等著他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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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栗回到沉獄牢中,沒管牢裡的顧七,而是先看站在外邊的陳晝。
師兄還是那副懶散樣。
裡邊的顧七滿頭是汗,渾身是血地靠著牆壁半坐起身,半邊身子都廢掉了,還缺了幾根手指,明栗也沒在意是來沉獄牢之前斷的還是之後斷的。
顧七不敢看陳晝,啞著嗓音開口說:「他們從我這……拿走了北斗山地圖。」
明栗說:「光這一條就足夠我殺你很多次。」
顧七自嘲道:「所以我現在被關在這。」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他艱難地抬頭看明栗,知道陳晝之所以沒殺他,是因為還要從他這裡得到有關幽遊族的訊息,所以他還有機會。
從開始到現在,顧七隻是想活著,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無所謂拋棄背叛。
可明栗卻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他一眼,聲音沒有問,而是對陳晝說:「師兄,走吧。」
陳晝沒說話,起身跟上她,餘光瞥了眼整個人都僵住的顧七,帶著幾分看穿他想法的嘲弄。
顧七忍不住急切道:「等等,你不想知道幽遊族的訊息嗎?!」
他只有利用這點才能從明栗那換取一線生機,可若是明栗對此毫無興趣,半點都不在意怎麼辦?
顧七陷入死亡將近走投無路的絕望恐懼之中,止不住地顫抖著。
他想起之前陳晝看穿自己留念在北斗假扮他的日子,看穿他不忍對殷洛下手,卻只似笑非笑地說了句:「那是我的師門好友,不是你的。」
一句話將他打入地獄。
顧七貪戀在北斗的時光,那些對他好的人,是因為他頂著陳晝的臉,讓東野狩誤以為那是他養大的孩子,讓殷洛等人誤以為那是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