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明栗思考著,在北境鬼原戰事之前,最先離開北斗的就是師兄陳晝。

但他是外出歷練突破心之脈最後一重。

隨後是青櫻。

最後是周子息跟東野昀,這兩人離開那天開始,她就收到北境鬼原有異樣的訊息,隨著小衝突變成大沖突,外族部落攻勢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猛烈,難以招架,完全將邊界處的大乾軍隊殺了個片甲不留。

來勢洶洶,又如此突然,這才將明栗的所有注意力都轉移到北境鬼原的戰事,甚至離開了北斗。

三十三外族部落對北邊內城的攻擊肯定不是突發狀況,而是有長時間預謀的。

在那之前,她為什麼沒察覺到一點異樣?

明栗陷入沉思時,周子息說:「師姐,師兄外出也拿著七星令的,你再猜猜他用還是沒用。」

明栗:「也可能像青櫻一樣出現沒法用七星令的情況。」

周子息卻看向她後方的青櫻:「她不是見過師兄嗎?如果知道師兄遭遇不測,肯定第一時間摔碎七星令,為什麼當時不用?」

為什麼不用?

大概只有一個原因,七星令傳達不出去。

能限制七星令傳音的,也就是限制星之力使用的地方。

天下有幾個這樣的地方?

明栗能想到數十個,一個個的找都不如直接問青櫻來得快,可惜青櫻現在無法說話。

這天晚上她在沉思中度過,連周子息何時離開也沒發現,在船上喊了他一會,不見身影后才確定師弟是真的消失了。

*

翌日明栗聽見後船傳來咚的一聲響後起身,她來到船尾,看見裝著崔元西的箱子倒在地上,他艱難地張著嘴想要發聲。

明栗蹲下身看他:「你想說什麼?」

崔元西還沒說話,曲縮在邊上的江盈抬頭語無倫次道:「我……我懷孕了……孩子……」

明栗越過崔元西去看她,平靜道:「那又如何?我不殺你的孩子,也不殺你,只是把拿回我師妹的星脈力量。」

江盈難以置信,仰起頭近乎歇斯底里道:「你怎麼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殺!」

明栗笑了下,對她的指控怒罵無所畏懼,低頭看張著嘴的崔元西,聽他斷斷續續道:「陳……晝……我……知……」

聽出他的意思後,明栗屈指彈了一粒丹藥喂他,補充他星之力修復肉體,讓他能有力氣說話。

崔元西嚥下喉嚨裡的丹藥,緩了緩說:「青櫻……」

明栗:「你想清楚再說。」

崔元西艱難道:「讓我看看青櫻……我就告訴你……陳晝……在哪。」

明栗站起身,居高臨下道:「你想用師兄威脅我,讓我為了師兄的訊息妥協把青櫻給你。」

「膽子挺大。」

崔元西目光追隨著她,因為沒有了四肢而難以挪動,卻還是拼命在地上爬動,「我要青櫻……」

明栗拉過套在他脖頸的鐵鏈,將他重新拖回了箱子裡,「你的後半輩子想要再見到青櫻,就自己努力試試。」

從今往後你活在地獄,青櫻卻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崔元西很快就感受到內臟被擠壓痛苦大叫的滋味。

水面越來越開闊,兩旁的大山逐漸消失,河面一望無盡,船隻迎著日落的方向前進,跟在明栗後方的人們眼睜睜看著那木船在水面消失不見,一個個警惕起來左右檢視。

當他們想要靠近前方時,卻被一股強大的星之力殺退。

夕陽懸掛在天邊,沉沒一半在水下。

明栗站在船頭朝前方看去,似無邊界的水域看起來十分空曠,一道水柱升起後,無方國年輕的國主立在水面,抬首與站在船頭的人目光相接。

「聽說你還活著,有些驚訝。」相安歌說,「你活著回來第一個來見我我很高興,但是你帶著崔瑤岑的弟弟來當禮物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明栗:「他不是給你的禮物。」

相安歌問:「那給我的禮物是什麼?」

問得好。

明栗陷入短暫的沉默。

水面倒映的影子頎長,相安歌白淨的臉認真的模樣讓他看起來比真實年紀還要小上幾歲。

「給你的禮物是一個機會,一個二次進行血養之術的難得機會。」明栗一本正經地瞎編,「而且還是給傀儡進行血養之術,整個通古大陸就只有你一個人能做到。」

相安歌挑了下眉,笑道:「我喜歡這個禮物,進來吧。」

河水驟然散去,水域變作陸地,隨著無方國主轉身,一座座高樓升起,無數貼著簡筆畫臉的替身靈在街巷與高樓遊走,身著侍衛與宮女服侍的替身靈則等在船邊,伸出枯枝做的雙臂迎接客人下來。

明栗牽著青櫻下來,聽相安歌說:「能不能把南雀的少主扔在船上?」

明栗說:「不行。」

相安歌嘆氣:「我不想崔瑤岑追到我這來要她弟弟。」

倒不是怕打不過,而是不想破壞他無方國的花花草草。

明栗說:「不用擔心,在你治好我師妹之前,崔瑤岑都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