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靈像是鄉野田間驅趕鳥獸的稻草人,它在器術的改造下卻不止是驅趕鳥獸,修者能對替身靈施展部分靈技以此提升熟練度。
幾乎每家武院和宗門都有專門給弟子們練習靈技的替身靈。
像相安歌這種專門研究器術的強者,對替身靈的改造作用就更多了,完全可以讓它們當做無方國的子民,放任它們自由生長。
每一隻替身靈都由樹木製成,頭上貼著畫紙表情做身份,相安歌還給城中的替身靈分了好壞。
有的替身靈一看就凶神惡煞,卻在相安歌走過時瞬間變臉,怯懦恐懼地跑開。
明栗不是第一次來無方國,對這些見怪不怪,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相安歌是個只專心器術研究的怪人。
相安歌與這個世界劃清界限,無方國是他的世界,通古大陸是外邊的世界,無論外邊如何風雲變幻都與他無關。
他只關心在乎無方國內的變化。
「你去北境鬼原一戰有什麼收穫嗎?」相安歌扭頭看明栗,沒等她回答就表情恍然道,「收穫應該是變矮了。」
明栗無視他的冷笑話,「幽遊族的人很強。」
相安歌好奇問道:「有多強?」
明栗:「堪比朝聖者。」
相安歌說:「這個比是跟你比,還是跟別的朝聖者比?」
兩人對視一眼,明栗說:「跟我比。」
相安歌點點頭,若有所思:「也對,否則也不會讓你死在那。」
明栗:「你似乎問了些廢話。」
相安歌眨了下眼,視線越過她落在青櫻身上:「好端端的漂亮姑娘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明栗說:「是崔瑤岑的弟弟把她弄成這樣的。」
相安歌再次恍然:「難怪你也要把崔瑤岑她弟弄死。」
明栗看了看身邊的青櫻說:「二次轉移血養之術你有多大把握?」
相安歌回答倒挺快:「一半。」
明栗聽後開始猶豫,想著要不等她重修回朝聖者境界再動手時,又聽相安歌道:「但她的神庭脈很強勢,自己求生意識也強的話就有八成。」
於是她又放心了。
相安歌劃地為王,一方之國的規模不小,人間皇宮金碧輝煌,城牆高聳,威嚴肅殺,花樹造景堪稱一絕,隨處可見的替身靈日夜呵護這些花草的成長。
在無方國,一朵花過得也許會比外邊的人還要幸福。
相安歌與明栗都是行動派,回到無方殿內就開始著手檢視青櫻的狀態,桌案上放著不少需要用到的藥品和工具。
明栗坐在旁邊看著,兩人時不時聊兩句:「這幾年你見過我師弟嗎?」
「你哪個師弟?」
明栗說:「周子息,八脈法陣很厲害那個。」
「沒見過。」相安歌搖搖頭,「他怎麼了?」
他果然沒參與。
明栗也不知該開心還是遺憾,試探道:「崔瑤岑跟葉元青這幾年的關係如何?」
相安歌:「不知道。」
「書聖在忙什麼?」
「不清楚。」
「元鹿都去過哪?」
「不關注。」
明栗也學他一臉恍然道:「我懂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相安歌驚訝地扭頭看她:「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明栗嘆氣:「你也出去走走吧,難道朝聖者會議你都沒去的嗎?」
「你死後就沒去了,既然沒人能跟我聊器術,我去做什麼?」相安歌嫌棄道,「坐那聽他們說那些有得沒得,浪費時間。」
明栗點點頭。
兩人之所以能成為朋友,或許是因為他倆在某種程度上一樣絕情。
對這片大陸未來走向的絕情。
讓相安歌主動接觸明栗的原因是在她第一次參與諸位朝聖者會議時,明栗聽完書聖的長篇大論後,看似認真地問了句:「朝聖者還有必須履行的職責嗎?」
什麼職責。
不都是為了達到最強。
明栗知道從相安歌這裡問不出什麼來,便專心青櫻的恢復,相安歌想問的倒是挺多。
「死過一次的感覺如何?」
「沒什麼感覺。」明栗說,「死了是不會有感覺的。」
相安歌:「怎麼活過來的有想法嗎?」
「大概。」明栗說,「還只是猜測。」
「你的星脈又是怎麼回事?」相安歌回頭目光點了點她,「八脈看起來都在,又有些奇怪。」
明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確實奇怪,修行的速度比以前快了。」
「你以前根本就不用修行。」相安歌沒好氣道,「覺醒就是七脈滿境,你修行的也就只有心之脈,怎麼對比得出速度快慢。」
明栗說:「我大概用了七天將行氣脈修行到滿境,一個月後陰之脈滿境,剩下六脈都保持在四五境。」
相安歌給青櫻修復臉上的裂痕,語速有些快:「一境七十九重天,我見過最快的也是一個月一境,你直接七天就滿境,接著又是一個月後滿境,跟別人對比你是快了,跟自己比你是慢了。」
照明栗這個修行速度,說不定今年之內就能破境,重新成為朝聖者。
相安歌動起手來十分專心,後邊注意力都在青櫻身上,沒管明栗。
明栗在旁看到夜深,確定不會有事後才悄悄離開去到屋外邊。殿外亮著燈火,有替身靈悄無聲息來來往往,其中一隻停在她身前,遞出的牌子寫著:用膳否?
她點了點牌子上的否,替身靈便不管她,去給御園裡的花澆水鋤草。
明栗朝她住的偏殿走去,殿內不僅有替身靈在照顧花樹,還有一隻渾身雪白的小狗在進食,她沒管替身靈們,走到小狗不遠處,蹲下身耐心看著它吃東西。
她很喜歡看貓貓狗狗們吃東西的樣子,沒事的時候能看一整天。
從前師弟也會陪她一起看。
無所事事又滿足的一天就這樣慢悠悠地過去。
周子息出現在殿內,本想叫師姐,卻瞧見她神色恬靜,眉眼帶笑地看那隻小狗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