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明栗伸手捧著他的臉手指輕輕按壓著他的眉骨劃過,「真沒事?」

周子息看著她不說話。

片刻後他說:「師姐,你是不是因為炸糊了不想吃?」

「沒有沒有。」明栗這才不管他,轉身端著盤子離開廚房。

周子息在船上晃悠,走到船尾看見箱子裡只露出一個頭的崔元西,還有倒在地上被鐵鏈鎖著暈過去的江盈。

明栗從窗戶探頭看出來喊:「子息?」

一會見不到人她就開喊了。

周子息聽到喊聲後回頭,走過來問她:「你還帶些雜碎上船幹什麼?」

明栗叼著有點糊的魚餅,話說得也有些含糊:「得把青櫻的星脈換回去。」

周子息:「怎麼不殺了那男的?」

明栗搖搖頭說:「死很容易,但他不能死得太容易。」

這倒也是。

周子息靠在船邊,視線越過明栗掃了眼坐在後邊的青櫻,輕抬下巴道:「師姐,你打算怎麼說服相安歌幫你救青櫻?」

明栗咬著魚餅歪了下頭:「就說,你幫我救下師妹。」

然後相安歌就會答應。

周子息眯了下眼。

從前他沒怎麼把相安歌放在眼裡,是因為相安歌跟明栗只有器術交流來往,聊的都是星脈靈技相關,一看就很嚴肅,沒那麼多歪心思。

不像東陽的宋天九,相隔老遠也要日常對明栗噓寒問暖,有事沒事親自來北斗接人狂刷存在感。

有段時間人們熱議東陽與北斗是否有好事將近,把他給氣得不行,好幾個月沒出門,不願聽那些雜言碎語。

思及此,周子息忽然說:「我問了程敬白,他說你死後,東陽的宋天九馬上就去了北境鬼原,也死了。」

明栗點著頭說:「好像是這樣。」

周子息:「好像?」

他直接問道:「宋天九不是為你而去才死的?」

明栗也直接否認:「不可能。他不是這種人。」

周子息聽笑了:「不是那種人,師姐你就這麼肯定?」

「他不是喜歡我。」明栗耐心解釋,「如果他為了這種事就跑去北境鬼原送死,東陽早就恨死北斗了,宋天一對北斗的態度就不是如今這樣。」

修心之脈的人,心思也聰慧,通透,對那些細微的情感十分敏銳,宋天九做出了看似曖昧的舉動,但明栗清楚,他不是那個意思。

大家都是心之脈強者,彼此都明白想跟朝聖者算計耍心機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宋天九就屬於即使被你看穿別有目的,行為舉止卻又恰到好處不惹反感。

他掌握的度不多不少剛剛好。

一個如此精巧細算的人,不可能為「愛」瘋狂,只會永遠理智。

反而是她,才是七個朝聖者裡最有可能「為愛瘋狂」。

對於宋天九為何去北境鬼原明栗心裡已有幾個猜測,因為只是猜測有好有壞於是沒說,吃完炸魚餅後喝了口鮮暖的魚湯,再次懷念曾經在北斗的日常。

周子息似乎將她的解釋聽進去了,又似乎是對這個話題沒了興趣,不再問這事,在明栗的示意下挑揀著她買的簪子和髮帶給她扎小辮子。

明栗捧著湯碗時不時低頭喝一口,「你要四家的超品神武?」

周子息:「不要。」

「程敬白說的,他說接下來要去太乙搶碎星簡。」明栗說著要扭頭看他,被周子息點著額頭推回去,她眨眨眼道,「我不知道你要無間鏡,如果你早些說我就不把它碎掉了。」

周子息依舊漫不經心:「沒想到我師姐單脈滿境也這麼厲害,碎了就碎了。」

說完又似想起什麼,低頭看她一眼問:「可是師姐,你的星脈跟從前不一樣,既然能召喚神木弓,早在一開始就通知北斗你還活著了。」

明栗想了想說:「我死的時候,鬼原起了大火,所有的一切都被燒燬了……那些能焚燼世間一切的朝聖之火,不知該說是它沒能焚燼我原有的星脈,還是說它給我燒出了新的星脈。」

她這番話說得有些繞,還帶著幾份猜測,可週子息卻聽懂了。

師姐活過來了,卻小了幾歲,在她這個年紀,似乎是剛成為朝聖者一兩年內。

時光單獨在她身上回溯,也許是把星脈也回溯到了那時,卻被剝奪了境界。

「它能吞噬星之力的攻擊,但也無論敵我,讓我使用靈技耗費的星之力也挺大,偶爾還是能繞過它與原來的星脈力量相連,可南雀事後我忽然覺得……它並非是給我找麻煩的存在。」

明栗若有所思道:「它可能是在保護我原來的星脈不被毀掉。」

換種思路想,朝聖之火對她並非是壓制,而是保護。

周子息專心扎著辮子,沒繼續問她。

明栗吃飽喝足,又練了練陰之脈的相關靈技,時間過得倒是挺快,周子息也沒走,站在船邊陪她說著話,但更多時候是安靜地看著船下水面。

距離他們行船的速度,明日黃昏時分就能入無方國地界。

明栗想問周子息到底要做什麼,可週子息就是不說,被問得煩了還會蹙眉,這時候明栗會在他撂狠話之前就轉移話題。

「師兄不見了。」她趴著窗戶垂下頭,神色懨懨地說,「一個冒牌貨在北斗待了這麼多年,那師兄在哪?」

周子息:「你猜他是在北境鬼原戰事之前就被調換了,還是在戰事途中被調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