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栗瞬間清醒,坐起身蹙眉沉思。
這是她太擔心做的夢還是說……不會,師弟本身實力就不差,又是北斗搖光院弟子,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何況夢裡這人雖然與周子息長得一模一樣,卻與她記憶裡的人沒有半分相似。
從乾淨溫柔的少年,突然間變得血腥暴力,壓迫感十足。
明栗閉眼回想,卻記憶模糊,只隱約覺得那祭壇上的紋路,竟與南雀標誌有些相似。
屋外響起鈴聲,是武院的召喚鈴,一般用來通知上課的。
隨後她的房門也被敲響,門外的千里喊道:「周栗!你醒了沒?」
明栗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千里跟方回兩人,方回倒是沒什麼變化,千里卻變得焉巴巴,抬了下手跟她打招呼,又指著響鈴的方向說:「因為之前也來了些新人,所以莫愁老師準備在武監盟的人拆院前講最後一堂課,你要一起去嗎?」
明栗去了。
此刻天才剛矇矇亮,學樓的燈只亮著一盞,周圍還有不少學生在趕過來。
學樓大門前站著一名黑衣老者,他雙手拄著柺杖,神色靜靜地等待著學生們全部到來。
人比明栗想得要少,畢竟在她的認知裡,就算是小地方的武院最少也有上百人。
在黑衣老者前方站著的學生約莫有二三十人,明栗幾人來後就沒有人了。
千里小聲跟明栗說:「他,莫愁老師,是飛狐武院最嚴格的人,也是最負責的。」
明栗安靜地站在隊伍中打量著前邊的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開口音色枯槁:「看來人已經到齊了,你們應該都知道,武監盟隨後就會派人來拆院,在這之前,我願為部分新入院的學生上最後一堂課。」
「新入院的學生都是剛入感知境,還未覺醒,又或是剛剛已經覺醒,對八脈還不熟悉。」
他環視周遭一圈後放緩了語速道:「我們先從最基礎的講起,何為星之力。」
「它來自日月星辰,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生生不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人有星脈,與天地力量共鳴,若是能感知星之力,便可成為修行者。」
「感知境時,星之力的奇妙將會不同程度地影響你的身體機能,最常見的便是力氣比別人大,能跑得很快,五感也比常人敏銳。」
黑衣老者抬首看了眼濛濛的天,「此刻正是一日之中星之力最為磅礴明顯的時刻,你們應當都能感受到。」
不少學生隨後調動星之力,學樓前的兩棵花樹受此影響無風飄搖發出沙沙聲響。
黑衣老者滿意地點點頭:「星之力是最基礎,也是修行者最必不可缺的存在。」
「星脈,它承載著星之力的運轉,將無形的星之力具化為不同的靈技異能。」
「星脈有八,分八宮位,掌管人體不同的領域。如五感,血液,陰陽,體術,每一脈都有著不同階級的靈技異能,因此分為七個境界,一境為七十九重天。」
一脈七境,說明力量已提升到極致,可這世間很少有人能做到八脈境界全通,至少如今,整個大陸只有七個。
「這時我們就要說到覺醒。」黑衣老者目光掃過那幾名剛覺醒的學生道,「感知境只是修行的入門,只有感知星之力,才能覺醒星脈,覺醒星脈後,才能學習使用靈技。」
「大家應該都知道,覺醒,就是修行者的重要轉折點。」
「覺醒時,並非八脈都會給以回應,有的人也許只能覺醒單脈,雙脈,而一脈全通七境,就會花上一輩子的時間。」
修行這種事,天賦與努力,總要有一個。
黑衣老者道:「只有極少數的情況下會出現二次覺醒。通古大陸幾千年,迄今為止也就只出現了一列。那就是大家熟知的——武監盟總盟主,當今大乾的書聖。」
提到這個人時,不少學生眼裡都露出崇拜的目光,撇開四個超級宗門不說,在大乾普通人最崇拜尊敬的就是書聖,連當今陛下也比不過。
因為書聖向所有人證明,尤其是那些七脈覺醒,只一脈之差這輩子卻與朝聖者無緣的人,證明只要你不放棄就一定會有希望。
書聖已是每個武院在基礎課上都會拉出來講一遍的勵志人物。
明栗只覺得書聖這人心思深藏不露,很危險,卻無意中瞥見左手邊站著的方回眼裡露出的鄙夷。
這倒是新鮮。
明栗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黑衣老者道:「也有的人覺醒即是滿境,這種人是千萬裡挑一,當之無愧的天縱奇才。比如當今大陸上最年輕的朝聖者,北斗七宗的明栗。」
明栗:「……」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聽見自己的名字。
「她十歲八脈覺醒,就有七脈是先天滿境,短短六年時間便修到七脈生死境,一月後晉升大陸頂尖,成為朝聖者,那時她才十六歲。」黑衣老者神色略有感嘆,「可惜……」
明栗默默望天,不用說她也知道在可惜什麼。
右手邊的千里遺憾道:「可惜死啦。」
黑衣老者收斂情緒後說:「無論天賦如何,修行總需努力刻苦,你們還很年輕,未來這天下都將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結語全是鼓勵學生的話,學生們聽得動容,氣氛正好時,武監盟的人來了。
學樓上空傳來雄渾的男聲,威嚴冷酷:「武監盟拆院,閒雜人等速速離去。」
黑衣老者頷首:「去吧。」
明栗隨著人群往外走,來到院外能瞧見武監盟的人已經著手開始佈陣,一小隊人進去巡查,確認沒有活人在拆除範圍內。
千里在遠處望著即將被拆除的武院喃喃道:「這簡直是天要亡我。」
方回翻著手裡的書道:「你可以去加入別的武院。」
「那就來不及去參加武院會試,今年就去不了南雀了。」千里喪了沒一會又支稜起來,「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明栗說:「你想去南雀,直接去南雀挑戰入山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