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徐今淚流滿面:「這是化學反應嗎,那用我的不行麼?雨笙哥你別折騰了。」

王神木替某人回答:「不行。」

小姑娘一哆嗦:「你們到底在跑神馬?是不是重明城裡有喪屍跑出來了?」

王神木拍拍她腦袋:「別想了,你遊戲打多了。」

三人跑到一扇巨大的石門前,石門上凹凸有致的精緻花紋一圈一圈,王神木估摸著地勢,這裡應該離地表不遠了,而陳雨笙用手指沾了血,去把門上那些凹下的花紋塗滿,一邊塗一邊笑:「如果是喪屍就好了,殭屍啊骷髏啊都好,那根本不值得可怕。」然後他看了徐今一眼,又看了王神木一眼,最後說:「算了……你告訴她吧。」說完繼續塗門。

王神木問徐今:「苗人擅養蠱,你知道這蠱是怎麼養出來的嗎?」

徐今:「知道啊,不就是把很多毒蟲啊蛇蟻啊什麼的關在一個地方,讓它們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一隻,就是蠱的原型。」

王神木點頭:「就是這個道理,我起先還疑惑,城中病亡的那麼多人,屍骨都去哪了呢,後來想起那幾幅畫……」王神木的目光落在陳雨笙鮮血淋漓的背影上,忽然嘆了口氣,也不再往下說了。

徐今頓時臉色大變:「老溼你說不會是……蠱蟲把人都吃了……吧……啊啊啊……這門開啟以後還能關上嗎?」

陳雨笙說:「只能從裡面關上。」

說話間石門開了,王神木拉起她繼續跑,慌亂的小丫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三個人一路到頭,眼前赫然是一個枯井一樣的地方,有一些碎石堆在地上,月光溫柔地從井口照下來。

頭頂,是一方夜空。

王神木催促徐今先爬了上去,石堆頂部離進口還有一米多高的距離,小姑娘的體力其實在一天前就耗沒了,再加上一路奔跑,井壁光滑,她幾乎是筋疲力盡,看著那就在眼前的井口,怎麼都跳不上去。

王神木於是自己先爬了上去,再把她拉上去,鬆軟的沙漠踩在腳下,頭頂是沙漠特有的晴朗星空,兩人長長出了一口氣,這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大概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了吧,眼淚瞬間流了滿臉,伸出袖子使勁兒擦擦,她哭得一塌糊塗。

王神木掏出指南針看了看,然後說:「你往東南方去,應該過不多遠就有手機訊號了,你給老燕打個電話,讓他給你定位,再找人來帶你回去。」

「那你呢?」徐今下意識地問。

回答她的,是王神木在她唇上的輕輕一吻,他疲憊的雙眼佈滿血絲,頭髮凌亂,毫無光澤,下巴冒出青色的鬍渣,可他的面孔依然在月光下英挺,一吻不夠,他的舌尖在她口中如暴風驟雨一般掠奪,彷彿是她無數次夢迴的小時候,可是,她從沒見過這麼主動這麼粗暴的他啊。

嚶嚶,沙子很討厭呀,老溼我們回去再搞好不好。

只有數秒,一個相當短暫的吻結束後,王神木放開了愣在地上的小姑娘,居然轉身又跳下了枯井裡。

「老溼?」徐今反應過來,趴到井口,著急地朝裡面喊。

陳雨笙原本靠著牆絲絲地吸著氣,一雙鳳眼死死地盯著他們來時的甬道出口,聽到王神木下來的聲音,他冷笑:「這不是逞英雄的地方,你最好速度點滾。」

王神木聲音很平靜:「你走吧,替我好好照顧她。」

陳雨笙冷笑:「你終於不給她灌輸我是壞人了?」

王神木:「你別再做傻事。」

陳雨笙不耐煩:「別告訴我連幾張破畫你都相信。」

王神木:「我提到城中祭壇的壁畫了嗎?」

陳雨笙:「……」

王神木:「其實很多年前你來過這裡,對麼?」

陳雨笙:「……」

王神木:「重明城歷史上四度封城,第一次其實是蠱蟲亡城,第二次是野心無回,第三次是鯉魚組,也無回,第四次……那些新封上的水泥,其實是你親手傑作吧?我不知道那年你幾歲,不過肯定的是,有個人為了救你死在了城中,你封了城,假裝從未來過。」

陳雨笙聲音冰涼:「說這些有意思嗎?你再不滾,丫頭該陪著你跳下來了,到時候蠱王把你們全吃了。」

王神木卻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扔給他,陳雨笙接過來一看,是一塊七八十年代常見的老式手錶。

「裡頭撿的。」王神木說,「想來你應該眼熟。」

「哼,多謝。」陳雨笙默默地把手錶放進褲兜,持了劍,居然孤身往甬道里走進去了,王神木追過去,他眼看著一大片黑黝黝的陰影在不遠處的傘光下移動,剛要拿出照明彈扔過去,砰地一聲,幾步遠處的陳雨笙,居然把石門給重新關上了。

王神木踢了踢門,發現外頭是怎麼都打不開的,門內傳來一陣陣蟲子特有的尖銳鳴叫聲,還有少年的悶哼聲,再接著,廝打的聲音越來越遠,也不知往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