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句話說流氓最怕的就是遇上比他更流氓的人,掙扎幾下無用,安保的態度服軟了:「行行行,大哥你們就在周邊玩著吧,別摻和裡面拍戲的劇組就行,我上有老下有小,工資拿的也很少啊……」

陳雨笙放開了他,只是仰頭看天,大片的烏雲正從東面緩緩壓過來,「今天會下雨。」他說,「他們收工不遠了。」

徐今也驚奇:「天氣預報不是說這裡未來一個月都是旱晴天嗎,居然會下雨。」

陳雨笙反問她:「你信天氣預報?」

徐今笑了:「不信。」

可是笑歸笑,這麼一鬧騰她才意識到拍《遺忘城》的劇組有多大腕,像這樣安保打扮的人,遠遠的還有不少個在巡視,明知道這裡一天也不會有幾個遊客,卻就是請足了人要做出大劇組的派頭來,那麼這闊氣大手中,楚放會不會也在裡面?

徐今是一萬個不想看到楚放的,可她深知楚放的性格,窮的時候似個老鼠,一旦發達就絕對要裝逼到底,脆弱的自卑心理讓他恨不得把曾經幫助過他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不知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陳雨笙站在徐今身後,他忽然說:「其實真正的蘭陵城古蹟並不在這裡。」

徐今:「啊?」

陳雨笙:「其實這一片城地,在當年只能算作蘭陵外城,野史上不是說麼,蘭陵城一共有五座外城,十二座塔樓,對應崑崙玄圃的神仙之數,當然,人類遠不是他們幻想出來的神仙,十二座塔樓,已經沒有一座剩下了,五座外城,疫病亡城一座,毀於戰亂兩座,還有兩座人去城空,後來被埋在黃沙下,這座就是其一。」

徐今恍然:「這麼說也有道理,我記得《人間》遊戲裡曾經有個富二代國王,也建立個國家叫什麼始皇之巢,中心的始皇主城外面,他還建了天皇城、地皇城、人皇城三座外城,相當於三層防禦了,敵人來打,也打不到他裡面。」

陳雨笙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徐今問:「那真正的主城是在哪裡?也被埋了嗎?你又怎麼確信野史胡亂記載的東西是真的?」

陳雨笙笑了,摸摸小姑娘的腦袋:「很多時候,胡亂記載的東西,比當權者喻為正統的歷史,要可信多了,蘭陵城真正的主城部分,已經沉埋為歷史中的一個謎,不過,我恰好知道怎麼去,若你想看,我不介意帶你去走一趟。」

徐今汪洋異口同聲:「你腫麼知道的?」

陳雨笙依舊仰頭看天色:「夏禹時期,苗裔有一族分支叫做三苗,在第五次大遷徙之後,大部分族人回到南方,少部分留在西北平原的人,和當地人通婚,漸漸發展成一支叫做蘭陵的新族,也有一度繁華,後來隨著蘭陵城破,血脈就也一代代式微了,到了我祖父那一代,大概就只剩我們這一支了吧,我又是個敗家子,老祖宗的東西丟了十有八九,祖父過世二十多年,我才想起曾經被他寄予的期望。」

極淡的語調,說著千年前波瀾壯闊的歷史,曾經繁盛的城池桃李滿天,到如今只剩孑然一人,時代的變遷,血脈的稀釋,以及後人的愚昧與無知,徐今無法想象陳雨笙說這番話時是一種什麼心情,她只能聽得咂舌:「看不出來,你這麼有來頭啊。」

汪洋附和:「我早說嘛,陳老弟身上有貴氣,怎麼可能是個博物館小員工。」

陳雨笙又是那種輕柔得像風一樣的笑容,「快下雨了,正好劇組收工,路還是往那邊走,」他說,「你們決定吧。」

「那就去呀。」徐今說,「我太想看看真正的主城了!」

「不許去。」回頭一個聲音說,聽上去無比耳熟,徐今心裡咯噔一下,轉身一看,臥槽,王……王神木。

王神木也是兩手空空,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小姑娘拉到身後,然後用相當危險的眼神盯著陳雨笙:「果然是你。」

陳雨笙伸出一隻手,接住空中飄下的雨沫,「下雨了。」他是聲音很淡,「十多年不見了,老朋友,你幾乎沒怎麼變呢。」

王神木冷聲:「沒怎麼變的是你,我當初就說過,今今不可能跟你走的。」

陳雨笙撐開傘,中分的頭髮垂下來,遮住眼睛,他說:「我願意等。」

王神木:「等多久都沒有用。」

陳雨笙:「可這不是你說了算的,她跟著你,只會被人欺負,你問問她,是不是麼?況且,你又算她的什麼人?」

然後王神木臉色變了,佇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剩下根本聽不懂這倆男人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地在談論什麼的徐今,捅著同樣不明所以的汪洋:「喂喂,胖子,你剛聽到王神木喊我什麼了嗎?我沒聽錯吧?」

汪洋看看王神木,又看看她,「今今?」他不確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