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泛舟

日子過得飛快,舜音的身體在精心養護之下,已經好轉許多,轉眼來到了她生辰這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楹窗明明暗暗的照進來,光點落在地上,帷帳下露出一截雪藕般的手臂,很快手指動了動,手臂收回了帷帳內。

舜音睜開眼睛,睫毛眨動兩下,墨醉白的吻便落了下來,他俯身輕柔的吻她,從額頭一路淺啄到她的嘴唇,不含□□,如蜻蜓點水一般,舜音微微閉了閉眼睛,很喜歡這樣細緻溫柔的吻。

「生辰快樂。」墨醉白俯身看著她,嘴角噙著笑容。

舜音睜開眼睛,對上墨醉白溫柔含笑的眸子,瞳仁漆黑,裡面倒映著她的身影,澄澈而明亮。

舜音睫毛顫了顫,伸手抱住了墨醉白的脖子,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眷戀。

墨醉白輕輕撫著她的背,聲音裡滿是笑意,「要不要向夫君許個願望,說不定夫君會幫你完成願望哦。」

舜音莞爾,「我希望我夫君歲歲年年都是第一個對我說‘生辰快樂’的人。」

「保證做到!」墨醉白讓她緊緊的摟入懷中。

一室馨香融融,兩人溫存許久才起床。

墨醉白陪著舜音吃了一碗長壽麵,舜音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墨醉白把她抱到腿上,親手喂她吃,舜音盯著墨醉白的臉,被眼前的美色所迷,糊里糊塗就把一碗麵條都吃了下去。

一碗麵條見了底,墨醉白才親了親她的臉頰,告訴她,「是我親手做的。」

舜音一愣,眼睛微微亮了亮,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他,第一反應是低頭去看他的手,檢查有沒有受傷。

「放心,沒事。」墨醉白淺笑,「我平時練武也要拿劍,使刀的時候很順手,不會受傷。」

舜音放下心,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白瓷碗,「你第一次做嗎?」

墨醉白點頭,「我本來還擔心會不好吃,沒想到味道還不錯,你覺得呢?」

舜音面色複雜,墨醉白說麵條味道不錯已經是謙虛了,分明是相當好吃才對!她壓根就沒吃出來那是新手做的,還以為是經驗豐富的老廚子做的。

她沉默半天,終於下定決心,「看來我做飯還真是沒天賦,以後還是不做了。」

墨醉白心中一喜,使勁親了一下她的側臉,「好。」

舜音斜睨了他一眼,「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開心?」

墨醉白努力把嘴角拉直,「有麼?沒有。」

舜音翻了一個白眼,看在今天心情不錯的份上,暫時不跟他計較。

她從他腿上跳下去,去櫃子裡挑衣裳,今天她想穿的喜慶一點,選了半天,挑了一身胭脂色的收腰羅裙,跑去屏風後面換上。

過了一會兒,她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去銅鏡前面照了照,黛眉輕蹙,「我的腰是不是變粗了?我總覺得今天繫帶的時候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鬆了。」

墨醉白走過去,從身後擁住她,手在她腰身上摸了一圈,「沒有,還是很細,我以前抱你,也是這樣正好。」

舜音癟了癟嘴,「反正早晚都會變粗,就算現在沒有變粗,以後也會變粗。」

「等回到京城,得讓人給你做幾身新衣裳,免得等你月份大了穿不了現在這些裙子。」

舜音想到自己大著肚子的樣子,便覺得眼前一黑,不過想想肚子裡的寶寶,便只能忍了。

墨醉白看她嘴唇抿著,想讓她開心,便笑了一下道:「李大夫昨天跟我說,今天可以適當的帶你出去走一走,如今胎位已經坐穩了,稍微動一動對身體反而有好處。」

舜音眼睛頓時一亮,「那我們現在就出去逛一逛吧。」

墨醉白含笑點頭,「馬車已經等在門口了,你想上哪都行。」

舜音憋了這麼久,早就想出去玩了,她想了想,興奮道:「我聽明疏說這附近有一個戲臺,那裡既能聽戲,又能看到整個澎城的江景,澎城好玩的地方都在那附近,不如我們就去那裡看看吧。」

墨醉白這段日子經常到澎城各地處理事情,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裡,「你說的應該是望風樓,確實離得不遠,我們現在過去,中午正好可以在對面的酒樓用飯,那間酒樓是澎城最大的酒樓,可以去試試味道。」

舜音越聽越想去看看,毫不猶豫的點頭。

兩人乘著馬車,很快來到望風樓,望風樓足足有三層高,角簷下懸掛著鈴鐺,有風吹過時,能聽到鈴鐺的脆響,清潤悅耳,百米以內都能聽到,可以藉此聽出風勢的大小,望風樓的名字應該就是因此而得名。

舜音仰頭看了片刻,跟墨醉白走進樓中。

這裡是戲樓,舜音本來以為會跟其他戲樓一樣以熱鬧為主,沒想到裡面的環境竟然十分典雅,一路走過去,牆上掛著山水畫作,青花瓷瓶裡插著好看的蘭花,來往穿梭的婢女都穿著素雅的白衣紗裙,一樓有不少文人雅士正在對詩,二樓有很多才女正在以文會友,舜音每一層樓都駐足了許久,好奇的張望著,短短三層樓足足走了一刻鐘。

三樓是戲臺,亭臺樓閣,是三層樓中最繁華的一層,墨醉白牽著舜音一步步走上臺階,看臺前面是戲臺,後面就是一望無際的清澈江面。

舜音走到外面,憑欄而望,她歡呼一聲,看著水光淋漓的江景,只覺得心曠神怡,這段時間一直不能離府,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暢快過了。

墨醉白走到她旁邊,跟她一起眺望著江景,江水旁邊的岸上站著許多人,有人正在賞景,有人正在垂釣,百姓們來來往往,這裡好像真的是澎城最熱鬧的地方。

「這裡的水真的好清澈啊。」舜音輕聲感嘆。

她來到澎城之前,只是想著既然她能夠提前知道這裡即將發生什麼,便應該前來阻止,如今她身處其中,卻無比慶幸,幸好他們來了,幸好他們沒有放棄這個地方,如果這麼好的景緻被洪水淹沒,那就太可惜了。

「喜歡的話過幾天我們再來。」墨醉白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捋到耳後。

舜音不由嚮往起來,老郎中既然說她可以出府了,那她就可以像往常一般出來玩了。

兩人在外面站了許久,直到戲快開始了才回到屋內。

看臺上已經坐滿了人,大家各自圍坐在桌前,桌上一般擺著一盤瓜子或者糕點果子,戲開場之前很熱鬧,大家都在說說笑笑,充滿了歡聲笑語,讓人不自覺輕鬆下來。

令舜音驚訝的是,竟然有很多人認出他們,不知道是誰先喊了第一聲,大家都回頭朝他們望了過來,目光裡透著高興。

舜音和墨醉白只能尷尬的對大家笑了笑,找了張桌子坐下,莫名有些束手束腳。

大家極為熱情,不斷的感謝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誇他們的,望風樓的老闆還親自過來,不但邀請他們免費看戲,將他們的位置換到視野最開闊的地方,還給他們端上來不少瓜果糕點,擺滿了整個桌子,簡直熱情到了極點。

觀戲的時候,大家也不斷的看他們,好像他們比戲還好看一樣。

舜音不習慣被這麼多人恭維,看完一齣戲,就趕緊拉著墨醉白離開了,她本來對聽戲也不感興趣,就是想來這裡走一走,看看花明疏一直誇讚的望風樓是什麼樣子,如今看到也算心滿意足了。

兩人從望風樓裡走出來,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對視一眼不由失笑。

他們看到道旁有賣糖人的,好奇的走了過去。

攤主抬頭看到他們,立刻大大的笑了起來,「大人,我給您和夫人捏兩個糖人,你們且先等片刻。」

攤主不等他們回答,就笑呵呵的開始捏了起來。

舜音蹲在旁邊,好奇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是誰?」

「咱們澎城誰不知道,戴面具的是九千歲,長得像仙女的就是九千歲的夫人,還有見過你們的人給你們畫了畫像讓我們爭相傳閱呢,您二位是我們的大恩人,能見到你們是我的福氣。」

舜音錯愕萬分,「還有畫像?」

「是啊,有人把你們那日救水的場景畫了下來,大家看過之後都感動極了!」

舜音心裡道了一聲難怪,難怪人人都能認出他們來!

攤住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捏著糖人一邊笑道:「九千歲是好官,您也是心地善良的大貴人!大家不會忘記你們的好的!咱們澎城人都會永遠記得你們!」

舜音聽得有些不好意思,拿到糖人後,偷偷放下銀子,就趕緊跟墨醉白離開了。

這兩個糖人是按照他們的樣子捏的,攤主手藝很不錯,糖人捏的可愛極了,舜音拿在手裡不捨得吃,目不轉睛的看了又看,尤其是看按照墨醉白的模樣捏的那個,糖人臉上戴著面具,嘴角抿得緊緊的,看起來像是在生氣一樣,透著一股可愛勁。

墨醉白倏然伸出一隻手,「給我一個。」

舜音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要吃嗎?」

「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