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嘴角下壓,不捨的把糖人遞過去,聲音猶豫,「那你選一個。」
墨醉白毫不猶豫的選了像舜音的那個糖人,抽了一下,舜音沒有鬆手。
舜音抿了抿唇,再次確認,「你真的要吃嗎?還要吃我……那個?」
「嗯。」墨醉白盯著糖人,舔了一下嘴唇,「這糖人做得栩栩如生,我覺得從頭開始吃就很不錯。」
「……」舜音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晃神的功夫,糖人已經被墨醉白搶走了。
墨醉白把糖人拿在手裡輕輕轉了轉,唇角輕輕勾起,「老闆手藝不錯,這糖人做的真像,這臉蛋看起來挺好吃,這小手看起來也挺好吃,聞起來還又香又甜,簡直讓人食指大動。」
舜音忽然覺得什麼夫妻情都是夢幻泡影,她還不如一個糖人重要!既然都做得這麼像了,墨醉白竟然還捨得吃!她都不想理他了!
墨醉白轉頭看了她一眼,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做的好像也不是太像,這糖人的臉頰怎麼不如你的鼓?」
舜音沒好氣的踢了一下腳邊的石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怨氣,「你不是要吃麼,怎麼還不吃?」
墨醉白靠近,輕輕戳了一下她氣鼓鼓的臉頰,聲音裡滿是笑意,「我等著以後吃真人。」
舜音明白過來他口中的‘吃’非彼‘吃’,頓時紅了臉頰,抬頭瞪了他一眼,「現在是在外面。」
墨醉白牽著她的手,「我跟我娘子說悄悄話,誰敢偷聽。」
舜音難得看他露出這副任性的神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兩人把糖人拿在手裡,繼續往前走,附近還有很多小商販,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當地手藝人好像特別多,不少人賣的都是很有特色的當地特產,有雕木頭的、有雕玉石的,還有各式各樣的小玩意,造型都是很獨特,讓人眼前一亮。
舜音看到有一個攤位上的風車做的挺漂亮,便順手買了一個,結果付銀子的時候,攤位老闆又認出了他們,說什麼也不肯要。
舜音和墨醉白沒辦法,只能把銅板放下,趕緊離開。
老闆竟然還在後面追,他們只能往前跑。
舜音跑的氣喘吁吁,來到人少的地方才停下來,墨醉白雖然呼吸平穩,但額頭也有些微微冒汗。
「下次別跑了,免得動了胎氣。」墨醉白看著她跑得紅撲撲的面龐,止不住有些擔心。
舜音愁道:「買什麼他們都不要錢,這街是逛不下去了。」
她抬頭抱怨道:「都怪你的面具,導致大家都能認出我們。」
墨醉白唇角勾起,「明明是你長得太漂亮,大家才認出我們的,剛才那個捏糖人的老闆不是說了麼,你長得像仙女。」
舜音笑了出來,「我要是仙女,我早就飛走了。」
「那可不行。」墨醉白跟她十指緊扣,「你要飛走得把我帶上,反正我這輩子是賴上你了。」
舜音莞爾,晃了晃他的手問:「現在怎麼辦?我們還能去哪玩。」
墨醉白四處看了看,「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行,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吧。」
舜音看著不遠處平靜的江面,忽然靈機一動,「你不是說過你母親喜歡泛舟湖上麼,不如我們也去江上泛舟如何?」
自從爹孃不在後,墨醉白已經很久不曾泛舟了,他亦有些心動,立馬派人去找船。
微風和煦,舜音和墨醉白坐到船上,沒有找船伕,這樣的小船墨醉白自己就能劃。
墨醉白搖著船槳,小船很快駛離岸邊,飄向江面的中央,漸漸遠離了人多的地方,吵雜的人聲向後退去。
江面平靜,荷葉飄香,周圍沒有別人,只有他們盪漾在江面上,隨著潺潺流水往前飄去。
舜音把手伸到水中,觸感微涼,江水澄澈見底,她靠在船邊能看到水裡的游魚,大的小的都有,成群結隊的遊著,看起來自由自在,遠處是大片的荷塘,碧葉成蔭。
舜音趴在船邊,低頭玩了一會兒,然後躺到小船的木板上,仰頭看著天上漂浮的雲朵,微風吹在臉上,天上有鳥兒飛過,愜意又自在。
墨醉白將小船劃到平穩的地方,放下船槳,躺到她旁邊,任由小船慢慢在水中飄蕩著。
舜音看著蔚藍的天,被陽光曬得微微眯起眼睛,「這樣悠閒的日子可真好。」
「是啊。」
墨醉白摘了一片荷葉蓋在舜音的頭頂,用荷葉遮擋著陽光。
舜音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荷葉,彎唇笑了笑。
墨醉白道:「小時候我被太陽曬得厲害,母妃也總是用荷葉幫我擋陽光。」
「跟我說說你爹和你娘吧。」舜音輕聲道,她知道墨醉白一直都很思念他們。
墨醉白把頭枕在胳膊上,仰頭跟她一起看著天上的白雲,聲音輕輕的,「我爹爹不是一位嚴父,他性情溫和,向來是個好脾氣,反而我母妃有些嚴厲,家中管教我的人其實是她,我生下來就話不多,他們總嫌我話少,所以經常帶我出來玩,想讓我變得活潑一些,我母妃小時候住在水鄉,因此特別喜歡水,我們就常常出來泛舟,我那時候玩累了就躺在母妃的懷中睡覺,母妃總是會在我頭上遮下一片荷葉,輕輕的為我打著扇。」
「爹孃的感情很好,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很瞭解,我爹脾氣又好,從來不惹母妃生氣,因此他們很少會發生爭吵,第一次吵架還是因為我。」
「你怎麼了?」
「當時我只有四歲,皇爺爺讓我去跟其他皇子一起讀書,那時候四叔、五叔年紀都不大,我正好可以和他們一起上學堂,可我爹卻非常反對,他覺得我年紀太小,可以先玩兩年再說,不必如此著急,可母妃卻覺得,皇爺爺這樣做是看重我,不能辜負了他老人家的好意,而且上學堂的地方就在宮裡,走幾步路就到,我也不會太辛苦,兩人意見不合,第一次吵了起來。」
舜音沒想到太子和太子妃的性格竟然是這樣的,聽的有趣,好奇追問:「後來呢?」
墨醉白笑了一下,眼中帶著一絲懷念,「後來我實在被他們吵得受不了了,主動站出來,告訴他們我想去學堂,他們這才停止了爭吵,說來好笑,一刻鐘後他們就像往常一樣如膠似漆,把我這個兒子撇下,自己跑去恩愛了。」
舜音由衷感嘆,「我本來以為身在帝王家會有很多規矩,沒想到你們家就像普通人家一樣溫馨。」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墨醉白嘴角笑容不散,「誰說帝王家就一定要規矩重重,其實我們也可以享受到平淡的溫馨,當然主要原因是我爹只有母妃一個女人,屋子裡沒有人爭風吃醋,也沒有人勾心鬥角,自然可以好好過日子。」
他轉頭看向舜音,「我們也要過這樣的日子,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嗯。」舜音握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兩手相搭,摸著薄薄布料下的一片溫暖,微笑道:「我們一家人全都好好的。」
墨醉白眼眸柔光流動,溫柔地吻上了舜音的唇,眼中全是脈脈流動的情愫。
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周圍都是荷葉的清香,江水潺潺,魚兒從船下游過,而小船之上,荷葉擋住了一片春光。
兩個糖人插在小船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歪到了一起,陽光照在上面,在木板上遮下一小片陰影,旁邊的風車吱呀吱呀轉個不停。
……
不知吻了多久,舜音微微推開墨醉白,她垂著眸子,有些不好意思道:「現在是在外面,小心會被人看到。」
墨醉白意猶未盡,不錯眼的盯著她嫣紅的唇,低頭還想吻下來,「這裡又沒有別人。」
幾乎是他話音一落,就有一道聲音傳來,「是九千歲和夫人吧?」
舜音和墨醉白一個激靈從船板上坐了起來,將荷葉拿開,只見三艘打魚的小船從不遠處的大片荷花後面飛快地劃了過來,將他們的船圍在中央。
船上的百姓們開心的對他們笑著,神色頗為激動,「果然是九千歲和夫人,我們剛才還以為看錯了呢。」
舜音和墨醉白弱小又無助的靠在一起,僵硬的對他們笑了笑,萬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幸好剛才有荷葉遮著,不然他們剛才做的事,恐怕明天就能傳遍整個澎城,那樣的話他們是真沒臉見人了。
「在這裡遇見你們正好,我們剛摘了新鮮的蓮藕,正好送給你們,你們嚐嚐味道,我們澎城的蓮藕特別香,無論是煎炒烹炸全都特別好吃,清脆著呢!」
舜音和墨醉白連忙擺手,出聲推拒。
「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們……」
「別跟我們客氣!如果不是你們,這些蓮藕早就被淹了,大家今年誰都別想吃到蓮藕,現在我們能吃到新鮮的蓮藕,都是你們的功勞!」
新鮮的蓮藕噼裡啪啦地扔到他們的船上,差點把舜音和墨醉白砸懵了,轉眼間就在船尾堆成了一座小山。
舜音目瞪口呆,大家實在是……太太太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