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挺香

幸好當年墨醉白把琉錚帶走了,不然之後琉錚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多機遇,而她也不一定能夠找到琉錚了。

墨醉白點點頭,「我見琉錚小小年紀就身手不錯,又有情有義,便派人詢問他願不願意做我的暗衛,他當時正不知該何去何從,便跟著我走了。」

舜音彎唇,想到少年時的墨醉白和琉錚早就已經相識,心裡便一片柔軟,不得不感嘆,也許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緣分一事就是如此奇妙。

舜音抱著墨醉白的胳膊,「你多跟我說些阿弟的事。」

墨醉白想了想,挑著說了幾件小事,舜音一直安靜的聽著,眼中含著笑容。

墨醉白末了道:「一開始培養給我做暗衛的人有很多,他們都在一起訓練,生活在同一間大院子裡,最後經過選拔,真正能到我身邊成為暗衛的人其實並不多,琉錚就是其中之一。」

舜音明白,墨醉白是慶陵帝最疼愛的皇長孫,這種從小培養,選拔出留在墨醉白身邊的人,首要條件就是忠心耿耿,要一輩子誓死追隨墨醉白,而且能力必須出眾,要在關鍵時刻不畏生死的保護墨醉白,能留在墨醉白身邊的都是值得他信任的人。

墨醉白信任琉錚這件事,讓她覺得格外安心。

墨醉白繼續說著,「琉錚刻苦堅韌,性子內斂溫和,跟江非他們相處的都不錯,他拳腳功夫在江非之上,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只是因為他不喜歡與人打交道,我便把他安排在了暗處。」

「聽起來你對阿弟很不錯,也很瞭解他。」舜音笑了笑,墨醉白既然肯體諒琉錚,把他安排在適合的地方,可見墨醉白以前對琉錚不錯。

「他畢竟是我親自選出來的,我對他印象很深,有的時候會去看望他。」墨醉白望著前面空中虛無的一點,臉上露出舜音看不懂的神色,「而且留在我身邊的人,當然要好好調查清楚……只是可惜當初沒有調查到他其實是你的弟弟。」

「哪能那麼輕易調查出來。」舜音天真無邪的笑了一下,「如今能把他找回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墨醉白莞爾,沒有再提琉錚的事,沉默一會兒,問:「你的生日快到了,想要怎麼慶祝?」

舜音微微失落道:「如果能跟阿弟一起慶祝就好了,我跟阿弟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卻至今不曾一起過生日,今年我有孕在身,身體還未完全恢復,是不能去找他了,等到明年,希望我們能有機會一起過生辰。」

墨醉白安慰,「明年一定能成真的,別難過。」

「不難過。」舜音彎唇笑道:「今年有你和寶寶陪著我,我其實也很開心。」

墨醉白垂眸看著她,嗓音如水般溫柔,「以後我年年都陪你過生辰。」

「嗯。」舜音心情極好,想了想道:「我現在哪也不能去,如果我敢出府,李大夫一定第一個饒不了我,不如我們便在府中一起吃個銅鍋,大家一起聚一聚,好好放鬆一下,一切簡簡單單的就好。」

墨醉白自然欣然同意,心中不斷琢磨著舜音生日那日,怎麼才能讓她更開心。

一陣風吹過,身後的海棠樹沙沙作響。

墨醉白隨手摘了一朵海棠戴到舜音的墨髮上,花瓣嬌豔,將白生生的一張小臉襯得人比花嬌。

舜音仰頭看著滿樹的海棠花,被繁花漸漸迷了眼,有些昏昏欲睡。

墨醉白輕輕抱住她,讓她靠近自己的懷裡,「困了就睡吧。」

舜音迷迷糊糊點了下頭,已經習慣了自己現在隨時都能睡著的情況,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陽光從樹縫間斑斑駁駁的照下來,柔和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投射出好看的光影,墨醉白低頭能看到她臉上泛著金色的細小絨毛,臉頰看起來柔軟極了。

墨醉白抬起舜音的手,極輕的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眸色幽深。

一片花瓣輕飄飄地落在舜音的臉上,墨醉白動作極輕地將花瓣捻起,他看著舜音毫無防備的睡顏,眉心微微擰了起來。

他其實有一件事沒有告訴舜音,是關於琉錚的,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輩子都不用告訴她。

……

花明疏聽聞舜音這裡的廚子天天換著花樣給她做飯吃,不由食指大動,她等了許多天,終於得知墨醉白不再寸步不離的守著舜音,離開了墨府,立馬光明正大的跑來蹭飯。

晌午,桌上照舊擺了不少美食,因為花明疏的到來,還多端上來兩樣菜式,滿當當的一桌,每一盤看起來都是色香味俱全。

「你這裡的廚子做的飯也太好吃了。」花明疏一邊大口吃著,一邊舒服的喟嘆一聲:「就是味道有些重,這道醋溜酸筍簡直是我吃過最酸的酸筍,差點把我酸出眼淚。」

「很酸麼?」舜音夾了一筷子酸筍放到嘴中輕輕嚼了嚼,細細品了下味道:「我覺得還好,最近我特別愛吃這個,桌上基本每天都得擺上這道菜。」

花明疏被酸的眼冒淚光,使勁點了點頭,「特別特別酸。」

她灌了一口水,好奇的看向舜音的肚子,「俗話說酸兒辣女,莫非你肚子裡懷的這個是兒子?」

舜音拿起一個香辣牛肉乾吃了起來,「應該不是真的,因為我還特別喜歡吃辣的,最近簡直是無辣不歡。」

花明疏看著她手中沾滿了辣椒的牛肉乾,使勁嚥了咽口水,露出敬畏的神色,「你這口味變化也太大了。」

舜音平時飲食清淡,以前很少吃這些酸辣的東西。

舜音一口酸一口辣吃得開心,每一口都吃得香噴噴的,「李大夫說過段時間會好一些,現在讓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只要不是對身體有傷害的都行。」

花明疏看她吃的香,忍不住想要嚐嚐味道,她猶豫了一下,嘗試著吃了一塊香辣牛肉乾。

她一邊嘶哈的喘著氣,一邊豎起大拇指,「這些廚子的廚藝可真是太好了,每道菜都做的特別好吃,你夫君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廚藝是真不錯。」

舜音低頭扒了一口飯,「他派人專門打聽的,挑的都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廚子,他怕我吃外面的東西不乾淨,就把這些廚子都請了回來,這些廚子做飯的時候,都有人盯著,不用擔心不安全。」

「你夫君對你可真好。」花明疏手託著腮,露出羨慕的神色,「我以前真看不出來九千歲這麼會疼人,這次才發現,冷冰冰的男人未必就不會疼人,全然是看有沒有心。」

舜音含笑看了她一眼,「你現在不懷疑我在外面有人了?」

花明疏趕緊搖了搖頭,一臉歉疚道:「墨大哥已經跟我解釋清楚了,之前是我誤會了,你幫我向你夫君轉達一下我的歉意,那天是我反應太大,而且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不該以為你會去外面找野男人,墨大哥已經訓斥過我了,我都想明白了。」

舜音有些好奇,「大哥是怎麼跟你解釋的?」

墨崇書應該不會擅自做主把墨醉白的真實身份說出來,那麼他該如何打消花明疏的顧慮,還讓花明疏認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墨醉白的?

花明疏臉頰紅了紅,「他說是我不懂,等以後我成婚了就懂了。」

「就解釋了這一句?」

「嗯,我覺得他說的對。」

舜音:「……」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解釋。

行吧,反正是糊弄過去了。

花明疏離開的時候,舜音邀請她生辰那天過來,還說會邀請袁夫人和墨崇書,花明疏聽後開心不已,主動承擔邀請的任務,要親自去把這個訊息說給墨崇書和袁夫人聽,幫她邀請他們,離開的時候樂顛顛的。

舜音看她這副開心的樣子,不由失笑,不得不說喜歡一個正確的人的確很重要。花明疏以前提起墨子風總是愁眉苦臉的,可是現在面對墨崇書,無論做什麼都是開心放鬆的樣子,彷彿每一天都過得極為幸福。

傍晚,夕陽西下,墨醉白從外面回來,掀開簾子走進來。

他看舜音乖乖的躺在貴妃椅上休息,滿意地露出笑容,把一份桂花糕遞過去。

舜音鼻子輕輕嗅了嗅,驚喜地坐了起來,「怎麼這麼巧,我正想吃桂花糕呢,你就買回來了。」

墨醉白勾唇,「我回來的路上聞到桂花香,想到某個小饞貓喜歡,便去買了一份,才剛剛出鍋,趁熱吃。」

舜音迫不及待的開啟紙袋,拿起一個桂花糕放進嘴裡,軟糯香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現在新鮮的桂花還沒開,應該是用陳桂花做的,但味道竟然很好,清新可口,一點也不膩人。

墨醉白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她還未顯懷,小腹依舊平坦,摸起來軟軟的。

他摸著摸著,手便不規矩起來,在細細的腰側流連起來,捨不得離去。

舜音吃桂花糕的動作一頓,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這次可不是我招你的。」

墨醉白清了清嗓子,把手收回來,猛地站起身來,抬腳別想往外走,「我去洗個澡。」

舜音咬著桂花糕,鼓著嘴巴喃喃:「怎麼感覺你最近總是去洗澡。」

最近墨醉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莫名其妙的跑出洗澡,偶爾入睡之前,她躺在他懷中都快睡著了,他突然就起來洗澡,舜音懷疑再這麼下去,他都要住到浴桶裡了。

墨醉白看向某個罪魁禍首,彎腰抬起她的下巴,吻在她嬌豔的唇上,一點點舔掉上面的桂花糕殘渣。

「挺甜。」

墨醉白扔下這兩個字,飄然走遠,去隔壁沐浴了。

舜音摸了摸唇,分不清他是指桂花糕,還是指她的嘴唇,偷偷紅了面龐。

她又吃了一塊桂花糕,想起墨醉白剛才的樣子,電光火石間,突然明白墨醉白為什麼總去洗澡了。

她眼睛轉了轉,生出了捉弄的心思來,低頭笑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拍拍手站了起來。

隔壁房間裡,墨醉白泡在水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放鬆的靠到浴桶壁上,輕輕閉了閉眼睛。

他還沒放鬆一刻鐘,就聽到門口傳來響聲,舜音推開門,邁著小步子走了進來。

墨醉白一下子在水中坐直,神色慌亂了一瞬,「你怎麼過來了?」

舜音對著他笑了笑,「我忽然很想你,想過來看看你,你不用理會我,我就在旁邊看著。」

墨醉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想起老郎中曾經說過,舜音現在的確會缺少安全感,會喜歡他的陪伴,他想起自己今天忙了一天,到現在才回府,相信了舜音的說詞,覺得她可能是太想自己了,所以才想黏著他。

舜音走到浴桶旁,擼了擼袖子,「夫君,我幫你搓洗吧。」

墨醉白立刻挪到另一邊,言詞拒絕,「不用,我自己洗就行,你去旁邊坐著不要亂動。」

「哦。」舜音悶悶應了一聲,突然轉身去旁邊的籃筐裡抓出一大把花瓣,作勢就要撒到浴桶當中,「那我幫你撒花瓣吧,這些花瓣可香了,味道特別好聞。」

「不用!」墨醉白連忙阻止,緊張道:「我沐浴時不用花瓣,你留著自己沐浴的時候用吧。」

舜音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可是我最近特別喜歡聞這個味道,你身上如果有這種味道,我和寶寶都會很喜歡的。」

「……」墨醉白嘴角抿緊,僵持半晌,妥協的往後挪了挪,艱難的吐出三個字,「你撒吧。」

舜音笑了一下,直接把手裡的花瓣全部都撒到了浴桶當中,還伸手攪了攪,讓花瓣都浸泡在水中,香味肆意的蔓延開。

墨醉白強忍著瀰漫的花香,僵硬的泡在水裡,覺得自己要被這些香氣淹沒了。

舜音開心的笑了笑,「好香啊!」

「……你喜歡就好。」

舜音心滿意足的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眨巴著眼睛看他,一雙眸子裡全是澄澈的光,半晌都不動一下。

墨醉白喉嚨滾動了一下,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特別是他現在這副浸泡在花瓣當中的樣子,他實在是不想讓她多看,「你別一直盯著我。」

舜音滿臉無辜,聲音弱弱的說:「可我是因為想你才過來的,我不看著你,怎麼一解相思之情?」

墨醉白太陽穴跳了一下,頭疼的按了按了眉心,竟然覺得無法反駁。

舜音眼中全是促狹的神色,「夫君泡在花瓣當中的樣子真是好看到了極點,音音十分想將這一幕畫下來呢。」

「千萬不要!」墨醉白身體瞬間繃緊,想也不想就拒絕,頓了頓,緩聲說:「你現在不適宜太累,還是要多多休息,畫畫這種苦活累活就留給我來做吧。」

舜音乖乖點頭,「好吧,那我就自己默默記在心裡,以後懷念的時候,我就自己在心裡想一下。」

「……倒也不用記得太清楚。」

舜音強忍著笑,目光在他肌理分明的身上繞了一圈,意猶未盡道:「夫君,你的身材當真是不錯,我未曾看過其他男子的身體,他們的身體也像你的一樣好看麼?」

墨醉白的身體的確很好看,骨肉勻稱,腹部不是刻意練出的肌肉,而是練拳腳功夫時自然形成的,線條分明,泛著柔柔的蜜色,是越看越覺得好看的型別。

「……」墨醉白感受到她強烈的目光,不自覺挺直身體,沉默半晌,抿唇道:「沒有,他們都不如我。」

……這次輪到舜音沉默了。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墨醉白,脈脈無言。

墨醉白咬咬牙,繼續說著,「你只看著我一個人便可以,不必對其他男人的身體感到好奇,因為我已經是最好看的,你再看別人也是浪費時間。」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好好保持身材,絕對不讓舜音多看旁人一眼。

正是因為如此,當墨醉白年過半百的時候,身材還是比一眾年輕人出眾,惹得不少小姑娘春心萌動,不過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舜音抿了抿唇,倏然軟糯道:「夫君,以後我想寫一本話本。」

墨醉白不疑有他,「怎麼忽然有這個興致?」

「就是剛才想到的,名字我都想好了。」舜音溫良於害的笑了笑,「就叫《我的自戀夫君》。」

墨醉白:「……」

舜音繼續笑著,「其實叫《皇太孫他為何如此》也可以,我覺得一定會廣受歡迎,在貴女當中爭先傳閱。」

墨醉白徹底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