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欺負

舜音坐在昏黃的燭光裡,靠墨醉白極近,身上水霧氤氳,吐氣如蘭。

墨醉白看著她,餘光能清楚看見她腰臀玲瓏有致的曲線,隨著她靠近的動作,細腰微微下塌,腰窩更加明顯。

墨醉白喉嚨上下滑動,像是著了魔一般,嗓音沙啞的吐出一個字,「……有。」

舜音露出溫良無害的笑容,淺淺彎唇,說話時輕輕柔柔,帶著說不出的誘惑,「可是怎麼辦,你是宦官。」

墨醉白彷彿陡然清醒一樣,眼睫顫了一下,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努力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舜音唇畔笑意逐漸加深,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真是可惜……本來你是我的夫君,無論你想對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墨醉白不知想到什麼,眸色逐漸變得幽深。

他倏然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敢去看舜音,粗重的喘息著。

寂靜的屋子裡,都是他的呼吸聲。

舜音勾唇,坐直了身體,她看著墨醉白臉上變來變去的神色,輕輕笑了一下。

誰讓墨醉白故意騙她,既然他不承認身份,她就只能繼續折騰他了。

墨醉白突然脫掉外衫,動作粗魯的披到她身上,「晚上冷,多穿點。」

舜音:「……」

她皺眉看了一眼身上的長袍,緩了片刻,才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墨醉白還嫌不夠,幫她使勁攏了攏衣裳前襟,恨不能把她每一寸肌膚都遮上。

舜音一口氣堵在胸口,煩躁地推開他的手,站起身來,裙襬垂下,燭光映照在她的身上,背雖然遮住了,修長的腿卻還露著,肌膚白的晃眼。

她抬腳往床邊走,墨醉白不自覺跟在她身後,亦趨亦步的跟了她兩步,然後才猛地停下步子。

舜音察覺到他的動作,回眸直勾勾地看著他,一雙眸子嫵媚動人,好像能勾魂奪魄一樣,她慢慢後退,然後爬到床上,腳踝上的銀鈴鐺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腳趾無意識地蹭在柔軟的褥子上。

墨醉白下意識屏住呼吸。

舜音脫掉披在身上的外衫,光潔的背一覽無餘地顯露在他面前,一晃而過,她很快將衾被蓋至脖頸處,遮住一身春光。

墨醉白趕緊低下頭去,呼吸不自覺加重。

外衫從衾被裡被扔了出來,砸在墨醉白臉上,迎頭蓋下,墨醉白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外衫上殘留著淡淡的玉簪花香,墨醉白抓著外衫,半天才把它拿下來。

宮女進來換水,殿門開啟又關上。

墨醉白握著外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屏風後沐浴。

舜音躺在床上,能聽到他一件件脫衣裳的聲音,他先解開腰封,把脫下衣衫搭在屏風上,然後跨進了浴桶裡。

舜音翻了一個身,聽到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不甘心地抿了抿唇,不想這麼輕易放過他。

她眼眸轉動,忽然笑了一下,心裡有了主意。

舜音靜悄悄地從床榻上下來,透過屏風看到墨醉白朦朦朧朧的身影,她放輕腳步走到屏風旁,突然跳了過去,「夫君,音音給你搓背吧!」

墨醉白臉色大變,連忙扯下屏風上的衣裳,胡亂塞進水裡,擋住腰腹以下的位置。

「呀!」舜音將他慌亂的神色盡收眼底,滿眼無辜地盯著水面上飄的衣裳,「溼了。」

「……」墨醉白額頭突突的跳著,心裡一慌,又往水下坐了坐,聲音透著疲憊,「不用你給我搓背,你先回床上休息。」

「那怎麼行?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去休息,反正我閒著無事,讓我幫你吧。」舜音擼起袖子就要過去幫他擦背,笑盈盈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搓痛你的。」

墨醉白慌張躲開她的手,在水裡轉了一圈,坐到對面去,同時還不忘把溼噠噠的衣裳也拽了過去。

舜音看了一眼他腰腹的位置,故意問:「夫君,你怎麼了?難道是在害羞麼,你不用害羞的,音音知道你有隱疾,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你不用刻意遮擋。」

墨醉白抓著溼透的衣裳,說什麼也不肯挪開,他僵硬的坐在浴桶裡,臉色漲得通紅。

舜音抬起柔軟的手,輕輕撫了一下他的額頭,「夫君,你是熱了麼,怎麼冒汗了?」

墨醉白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沉沉點頭,「是很熱,你去幫我把窗戶開啟。」

舜音笑了一下,伸手就想去撈漂浮在水面上的衣裳,「既然熱就不要蓋著衣裳了,如果開窗吹冷風,我怕你會受涼,不如把衣裳拿開。」

墨醉白連忙閃身躲避,浴盆裡水花四濺,舜音不斷伸手去抓,幾次差點把衣裳掀開。

墨醉白攥住舜音的手腕,幾乎是咬著牙,「音音!」

「音音在。」舜音莞爾,像是沒聽出他聲音裡的急切一樣,好整以瑕地看著他,垂目望了一眼自己泛紅的手腕,「夫君,你抓痛我了。」

墨醉白低頭看向輕輕一揉就泛紅的雪白肌膚,幾乎耗費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才將她的手腕放開。

舜音看著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還有因為忍耐而不斷滾動的喉嚨,志得意滿的笑了一下,見好就收,「既然夫君不用,那音音就不勉強了,這就去幫你開窗。」

舜音從屏風後離開,將軒窗開啟一半,墨醉白眼睛一直追逐著她的身影,隔著牡丹屏風,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夜風吹拂進來,帶著絲絲涼意,墨醉白用力閉了閉眼睛,抬起手臂擱在額頭上,仰頭靠在木桶的邊沿,他逼著身上的熱度散去,直到一桶水都變得冰涼,他才從水中起身。

衣裳都已經溼透了,他只能又翻出一身新的來,換上白色的錦緞寢衣,他從屏風後走出來,來到明明的燭火旁,一口氣吹滅蠟燭,摘掉了臉上的面具。

舜音側身朝裡躺在床上,微微閉著眼睛,有些折騰累了,正想入睡。

墨醉白掀被上床,旁邊的位置微微往下陷了一下,床身晃動,吱呀一聲響。

舜音睜開眼睛,盯著面前雪白的牆壁。

寢宮裡只有一床衾被,墨醉白鑽進了她的被子裡,舜音裸露的背暴露在空氣裡,微微顫慄。

墨醉白靠過來,身體很燙,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舜音的背上,帶著潮溼的水汽。

舜音身體一抖,瑟縮了一下。

墨醉白嗓音低沉沙啞,「音音,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太監也可以靠別的方法抒緩慾望的。」

「我不記得了。」舜音手指下意識抓緊枕邊的布料,聲音不自覺緊張,「我困了,現在想要睡覺。」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墨醉白貼著她耳邊,撥出的都是熱氣,他扣住她的手,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你得負責。」

舜音眼睛微微睜大,墨醉白低下頭去,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落下輕柔一吻,觸感灼熱。

舜音全身一震,眼尾瞬間便紅了起來,身體像一根弦一樣繃緊,抬手想要掙扎,卻被墨醉白牢牢按住了雙手,禁錮在懷裡,她心底生起一股難言的害怕和緊張。

墨醉白貼著她光滑的背輕輕嗅著她身上的玉簪香,呼吸吹拂在她的背上,鼻尖不時碰觸她的肌膚,一路下滑。

舜音慌忙轉過身,眼眸顫抖地望著他,手抵在他的前胸上,美眸盈盈若水,不斷地晃動著,彷彿只要稍一欺負,裡面的水就能漾出來。

墨醉白抬手撫了撫她紅紅的眼角,低頭輕輕吻了一下,露出笑容,「音音別怕,夫君不欺負音音了。」

他低著頭,領口敞著,毫無防備的露出鎖骨和脖頸,舜音抬頭,直接咬在他的側頸上。

墨醉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舜音報復似的磨了磨牙,不過沒咬出血,只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後就鬆開了。

墨醉白抬手摸了一下脖頸上的牙印,看著舜音瞪向他的眼神,啞然失笑。

他輕輕颳了一下舜音的鼻子,「原來小兔子逼急了,真的會咬人。」

舜音輕哼一聲,背過身去,她雙目放空,半晌才把緊抿的唇緩慢鬆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肩胛骨上被吻過的地方像被打上了烙印一樣,還灼熱著,越來越燙人,讓人想忽視都難。

墨醉白將衾被蓋在她的背上,遮住那誘人的香氣,然後將人抱進懷裡。

舜音頓時緊張起來,想要掙開,墨醉白將人抱得更緊了一點,柔聲安撫:「就抱著,隔著被子抱。」

舜音這才沒有再動彈,哼哼唧唧地任由他抱著。

她閉上眼睛,想到墨醉白側頸那個深深的牙印才覺得心裡舒服一點。

她忽然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精準的找到了墨醉白側頸的位置,難道她的眼睛真的在慢慢恢復?

一夜無夢。

舜音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寢宮,嚇得一下子坐起來,看到旁邊的墨醉白才回憶起自己身在何處。

墨醉白還未起來,側躺在床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戴上了面具,手指把玩著舜音的一縷青絲,見她醒來,輕聲道:「早。」

舜音看到他臉上的面具就氣不打一處來,把頭髮從他手裡扯回來,「什麼時辰了?」

「卯時。」墨醉白把手臂枕到身後,漫不經心地勾了下唇,「我今日不用上朝,可以陪你在宮裡多玩一會兒,不用急著起來。」

「你不用去陪陛下用早膳?」

墨醉白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掀開領口,指著上面明晃晃的牙印,「陛下眼睛厲害的很,他如果看到這個牙印,我該如何向他解釋?」

舜音抬手摸了摸,墨醉白脖子上的牙印已經青紫,昨天她在氣頭上,咬的還真不輕。

她挑了挑眉,絲毫不以為意,「陛下上次看到你身上的牙印,不但沒有罰我,還賞賜我了呢,這次他老人家如果看到你的牙印,說不定還會獎勵我。」

「上次是手臂,這次的位置……」墨醉白意有所指地頓了頓,舔了下嘴唇,「似乎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舜音碰觸在他肌膚上的手指頓了頓,像觸電一般把手指收了回來。

墨醉白繼續不緊不慢道:「旁人若是看到了,必然以為我家娘子愛我極深,不但急不可耐的想要親近我,還很霸道,故意在我身上留下印子,好向別人宣誓主權。」

「……」舜音一言難盡的看著他,「一個牙印而已,別人哪裡會想這麼多?」

「那可不好說。」墨醉白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都想了這麼多,別人說不定也會。」

舜音氣急,她之所以會咬他,還不是因為他突然做羞死人的事,怎麼反被倒打一耙?她想起他昨夜唐突的舉動,羞惱地將他推開,一句話也不想跟他多說,直接起床去洗漱。

墨醉白慵懶地靠在床上,看到她身上的寢衣,目光微滯,「這身衣裳你既然已經穿過,就不能給其他嬪妃再穿,與其浪費,不如把它拿回家去。」

舜音:「……」她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這麼節儉?!

她發現身上的寢衣在白日的陽光下更加清透,不由加快腳步,趕緊去屏風後把寢衣換了下來,穿上另一套新襦裙。

經過昨晚那套寢衣,她對昨日送衣裳過來的那名太監的審美十分懷疑,對這身新襦裙也充滿了不信任,她換上之後,馬上到銅鏡前照了照,轉了一圈,仔細檢查過後,確認該有的布料一塊都沒少才鬆了一口氣。

她走出來,把那套桃粉的寢衣扔在墨醉白身上,沒好氣說:「你拿回去留著自己穿吧。」

墨醉白順勢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拿起桃粉色的寢衣比劃了一下,「原來娘子還有如此特別的愛好,口味當真是獨特。」

舜音:「?」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墨醉白手指在寢衣的輕紗上撫過,指尖夾著輕紗,帶著薄繭的手指時而揉捏,時而輕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曖昧。

舜音盯著看了片刻,莫名覺得不自在,「你摸什麼呢?」

「此紗觸感不及娘子肌膚的萬分之一,可惜娘子不讓我摸,我只能……」

舜音直接摔門離去。

墨醉白躺在床上笑個不停,過了一會兒才起身。

清晨的皇宮裡薄霧瀰漫,太監和宮女們忙忙碌碌的端著茶點往各個宮裡送,晨露從花瓣上滾落,巍峨的宮殿隱沒在薄霧中,置身其中,看著周圍一切像是仙宮一角。

慶陵帝派人賞賜了御膳,傳口諭說不用墨醉白和舜音過去向他請安了,他還賞了舜音不少賞賜,讓他們回府的時候一併帶回去。

待用過早膳後,薄霧才漸漸散了,陽光露了出來,皇宮恢復了往日肅穆的模樣。

消食過後,墨醉白帶著舜音往上清殿走。

舜音走得極慢,她只要想到墨醉白知道她對蕭晏琅的心思,就覺得不好意思,忍不住窘迫。

眼看著上清殿已經快到了,她放慢了腳步,猶豫道:「要不還是算了,我也不是很好奇。」

墨醉白勾著唇角,揶揄道:「你不是懷疑皇長孫暗戀你麼,咱們去找找證據,說不定他的寢殿裡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呢?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情敵,我以後就不給他上香敬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