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雷索密碼旅團重聚

雨勢轉劇,水珠打在窗戶嘈嘈切切。

走上跛腳山姆旅館二樓,維克多推開門走進房間,在獵魔士的超凡五感作用下,屋裡所有蛛絲馬跡纖毫畢露。

凌亂的房間裡到處是戰鬥痕跡,碎裂的桌椅,打翻的藥缽、未完成的法陣,被踢倒的千里鏡。

邊上還有灘乾涸的血液,色呈鐵鏽暗紅,估計是賽椎克被雷索砍傷留下的,反正不可能是女術士的月經,人家停經多年。

不過維克多並不關心地面的物事,而是抬頭看向天花板,陌生的天花板有橫樑交錯,末段積壓灰塵處赫然有個明顯的手印。

縱身一躍,左手攀住橫樑上的手印位置,狩魔獵人右手上移摸索,幾秒後鬆手落下,掌中赫然是一管型制特殊的「藏密筒」。

它是一個光滑的石質圓筒,精緻的黃銅框裡緊密迭放著六個甜甜圈大小的大理石圓盤;圓筒的兩端也用大理石粘著,根本無法看到內部。

每個甜甜圈圓盤上,都雕刻著完整的上古語字母,彼此轉動就可以拼出任何含有六個字母的單詞。

「藏密筒」的工作原理跟單車上的密碼鎖一樣,如果轉動圓盤並拼出正確的密碼,整個藏密筒就會開啟。

而在藏密筒內部,秘密資訊寫在一張很薄的莎草紙上,而莎草紙繞卷在一個裝滿醋的易碎的玻璃小瓶上。這樣當有人不知道密碼卻試圖強行開啟藏密筒時,就會弄碎玻璃瓶,瓶裡的醋就會迅速將莎草紙溶解,上面的資訊也就無法獲知。

藏密筒外面貼著張紙條,上面只寫著一句話,「蛇與狼玩耍的地方」

把亂七八糟的衣服掃到一旁,維克多坐在床上,凝視紙條片刻,將藏密筒旋轉出「vizima」。

下一秒「咖!」的一聲機括響動,獵魔士雙手施力向外,順利地拉開第一層藏密筒,裡面露出第二管藏密筒,以及第二張紙條。

第二管藏密筒灰撲撲的,遠沒有第一管亮眼,但是外殼精緻的蛇型花紋,說明它不是外表呈現的那麼簡單。

「北風真正的主人」,看著那張紙條,獵魔士幾乎不假思索就理解出題者的謎題。

在上古語中,「主人」也可以當作「大師」或「專家」來解釋,換句話說,這個謎題的答案其實就是收件人的名字。

維克多將藏密筒旋轉出「victor」。

「咖!」的又一聲機括響動,但是這回獵魔士卻沒有急著拉開灰色藏密筒,而是取出根細針仔細觀察藏密管外面的蛇形花紋。

果然密碼正確後,在蛇眼的位置赫然新出現一個小孔,將細針戳進去「嘎!」的機括響動,蛇尾的部分又出現一個小孔,細針再戳「啪!」的又一聲,蛇腹出現一個小孔。

到此他停手收針,因為再戳蛇腹的話,秘密就會立刻被毀滅!「有頭有尾只能戳兩下。」這句話世界上只有四個人知道。

雙手施力向外,「藏密管」應聲開啟,終於,維克多取出那張包裹醋酸瓶的「莎草紙」……

我的朋友,很遺憾用這種方式與你交流。

但…或許這樣是最合適的。

暗殺弗爾泰斯特的行動,很抱歉將你和白狼捲進來,但這絕非我們的本意。

有人給出無法拒絕的條件,向我們提出弒王的委託,所謂無法拒絕的條件,就是無法拒絕且不想拒絕。

換言之,我現在的行動並不是受到逼迫,而是希望儘可能達成任務。

你和白狼或許是執行任務的最大變數,我知道你試圖阻止我,但我不需要你阻止,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至於白狼的清白問題,只要稍微躲一段時間,不久的將來冤屈就會得到洗刷,或許你還願意幫我轉告他,他的女術士情人沒有受傷。

你很難想象在弒王的過程中,有多少人主動或被動的提供幫助,裡面的複雜糾葛充滿我所厭惡,你也不喜歡的政治惡臭!

所以「滾遠點!」,太激烈的話,「麻煩滾遠一點!」

史凱利傑的騎士與陶森特的紅酒公爵,很久沒有狩魔獵人能夠獲得如此廣泛的認可,你應當更愛惜自己的羽毛,弒王這件事你不要攪和進來!

如果我們成功,那麼再次見面的時候,我保證把所有前因後果都告訴你。倘若我們失敗,在初次見面的下水道中,我們將蝮蛇學派的典籍藏在那裡,請你把它們都送回凱爾莫罕。

最後……即使遇到爛事,比方認識的獵魔士墮落成殺手,也不要對人類失望,更不要放棄自己的使命,總是有些人能夠理解你的。

古勒塔的雷索

皺眉看完紙條,很明顯這是賽椎克昏倒後,雷索專門留給自己的「交代」。

從蛇派會在橫樑上藏東西,還有藏密管的開啟方式,都是在雅魯加河畔他告訴自己的,或許那個時候他就準備好,要在適當時機讓自己發現。

沉浸在思緒中,不代表五感封閉,維克多忽然警覺有腳步聲接近。他乾淨俐落的把藏密管還有莎草紙,全部收進草藥包中。

下一秒房門推開,走進來的是薇絲,砰地關上門,她走到床邊瞪著維克多。

這位藍衣鐵衛的副官,今天衣著穿得相當整齊,每顆釦子都扣在正確的位置上,與她臉上嚴肅的表情相得益彰。

霖雨,旅館,床旁邊。

人,女人,女人與男人,一站一坐,在床邊目光對峙。

「是你?」

「是我。」

「你來了。」

「我來了。」

「你不該來。」

「我已經來了。」

「你畢竟還是來了。」

「我畢竟還是來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彷佛泥塑木雕的兩人,對峙著,那雨聲不絕於耳。

「你來幹什麼?」女人最終打破沉默。

「追尋弒王者的線索。」乾脆利落,一字一頓,沒有半點遲疑。

沉吟少頃,女人緩緩道:「為什麼非要幫他?」

「貧賤之交!」依然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女人的臉色微變,「你走吧!這件事越來越複雜,牽扯到國家層面的博弈,不再是你一個獵魔士能夠介入,繼續摻合你只會粉身碎骨。」

「如果我拒絕退出呢?」

「不要做無意義的糾纏,我們知道弒王與你無關,現在算是最後容忍。倘若你再不知好歹,羅契真的會對付你,屆時賞金獵人的追捕可不是玩笑。」

「一個兩個都要我走開,可以,我走就是。」

「你說真的?」

男人憊懶的攤開雙手,「也許?」

藍衣鐵衛的副官盯著眼前這個人,他非常年輕,但是他的眼睛,任何人看見都不會忘記,海漾寧靜深邃,藍色如此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