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雷索密碼旅團重聚

她知道眼前的青年決非常人,但她也知道區區一個狩魔獵人,在大勢面前根本無足輕重。

窗外,雨,淅瀝瀝的,不停落下來。

天色漸漸變的陰暗,藍衣鐵衛環顧凌亂的房間,覺得說不出的無奈。

她苦笑道:「隨便你吧!我好歹勸過你了。你或許還不知道,昨晚安古蘭搞出個大新聞,身上中七八箭差點被幹掉!」

「什麼!?怎麼一回事?」青年的平靜霎時破功,猛然跳起身抓住女人的肩膀。

見他這樣著急,薇絲噗哧的笑出聲來,「嘖嘖!裝的好一副油鹽不進,原來還是有你在乎的事……放心吧她很好,箭都插在皮甲上沒穿透,話說這是哪一位大師的產品?我很好奇!」

「趕快把話講清楚,我下次送你一件!」

沒賣關子,她抬眼望著維克多,「詳情我不清楚,她好像惹上羅列多的手下,但不願告訴我理由,只讓我找門路把她送出城外,就是因為忙她的事,我才沒跟去追捕伊歐菲斯。」

鬆開薇絲的肩膀,獵魔士撫胸致意,「謝謝,非常謝謝,現在我真的要走了!」

藍衣鐵衛雙手抱胸,「滾遠點!或者我含蓄一點,麻煩滾遠一點!」

聽到這段宣告,剛開啟房門的維克多腳步一頓,感嘆似曾相識的滑稽,然後搖搖頭,整個人沒入雨中。

浮港某間草藥鋪外的泥濘中。

雨水打在紅果的肌膚,惡臭的喘息在上方蠕動,瞳孔無神映照天空的黑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曾經是個快樂的十五歲女孩,有疼愛自己的父親、一位老實本份的草藥商人,溫柔善良的母親、一位慈愛敦厚的家庭主婦。

她們一家在浮港的生活雖然算不上富裕,但是相比住在羅賓丹的舅舅,甚至森林裡的叔叔,已經是相當不錯的的條件。

不過這樣小小的幸福,全在暴亂中化為烏有,她的家被侵入,父親被拖去絞刑廣場不知生死,而母親倒在旁邊已無聲息。

沒有眼淚,沒有哀嚎,她知道自己很快也將死去,但她努力記下眼前輪流出現的每一張臉,她要用生命詛咒他們,詛咒「浮港」所有的一切。

「出城找到安古蘭,然後幻影旅團滾得遠遠的!滾出這個爛泥塘!」

這個理智的想法,維克多原以為很容易做到,只要避開有慘叫聲的地方,再用「亞克西」搞定城門守衛就行了。

但剛繞過轉角,他就被釘在草藥鋪前面動彈不得。

「喀…喀喀…喀喀喀……」真奇怪,哪傳來的咬牙切齒聲?

啊咧咧咧咧咧……原來是我發出來的嗎──

──怪物!你們該死!

一段時間後,藍衣鐵衛的辦公室裡,弗農羅契注意到外面有聲音在瘋狂叫嚷,疑惑的側耳傾聽。

「戴著鐵面具的惡魔。血流的到處都是。那個砸種又來了。怪物殺了好多人。快去支援。」坐他對面的白狼傑洛特,一字一頓複述他聽清的單詞。

羅契恍然大悟,「又是安古蘭?可她不是已經逃出城去了?」

敲門咚咚,辦公室被開啟,薇絲一臉無謂地走進來,「羅契,外面在喧譁說有個戴鐵面具的傢伙,跟昨晚夜闖守備宅邸的人裝扮如出一轍。

他從兩條街外開始,沿路殺死二十多個暴民,最後砍倒關隘衛兵,護著一小批非人種族出城。

現在羅列多暴跳如雷,派出很多手下嚴守城門,大肆搜捕有嫌疑的非人種族。」

「這件事會是安古蘭乾的嗎?」

「不大可能,我親自送她出城的,但是我猜另一個人應該也有鐵面具……」

雖然薇絲沒有說「另一個人」是誰,但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

羅契擺擺手,「那這件事就算了,薇絲你也坐下,我們來討論黎明行動的細節!這種混亂不能持續下去,我們人少,一次突擊就要徹底解決掉羅列多!」

雨一直下。

浮港城外的村莊羅賓丹,旁邊有條小溪流經,伊歐菲斯坐在溪旁的樹上吹笛,維克多赤條條的在溪中清洗血跡。

一曲「伴隨著你」終焉,或許是吹奏者的演繹,又或是聆聽者的心緒,總之聽起來有些憂傷。

「謝謝你,把那些人帶出來,你本來不需要這樣做的。」伊歐菲斯的聲音溫暖而充滿感情。

涉水上岸,維克多套上褲子,「只是一次忍無可忍的爆發,下次沒發生在眼前,我還是會當作不存在。」

狩魔獵人的語氣很冷淡,但是鮮紅似血的輪迴眼,說明他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伊歐菲斯鬆開頭巾,重新開始包紮,「我已經派人去通知安古蘭,她很快就會過來。還有黎明時分,松鼠黨將對浮港發起攻擊,你──」

「──我拒絕參與!我不會參與地。

砍殺暴民是一回事,攻打城鎮又是另一回事,我不會背棄自己的族群,無論如何我仍然是個人類!」

精靈將黑髮嚴絲合縫地塞進頭巾底下,「別開玩笑了,你是一個獵魔士,他們可不認為你是人類,他們甚至通緝你!」

「只不過是一點小誤會,我認為我比他們許多人更像人類…暴民…那些暴民……

不,我才是真正的人類!

人類才不是那種醜陋的樣子!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維克多猛然咆哮,轉身一發阿爾德轟地穿透雨幕,打的小溪水花四濺。

他吐出口氣,「抱歉,我現在比較激動,不太能控制情緒,能讓我獨處一下嗎?」

從樹上跳下來,伊歐菲斯收起笛子,「當然,我明白你的立場了。剛剛是我不對、得寸進尺。」

狩魔獵人擺手表示無妨,精靈則欠身鞠躬後離開。

半小時過去,溪邊搭好的大帳棚裡,鍊金術士停止攪拌。

大釜看似沒有散發光芒,實際上是被他收斂壓制,裡面的武器已經完成附魔。

眼中的血紅重返蔚藍,順手揮舞兩下後,維克多收劍入鞘。

接著他拿出牛肉餡餅與拉菲紅酒,坐在矮几旁放鬆身心,一口紅酒一口餡餅自得其樂。

「此時維克多深深思念著安古蘭,因為矯情軟弱的兄長,唯有在剛毅果決的妹妹身邊,才能得到一絲心靈的平靜……」

咀嚼的動作暫停,維克多緩緩側過頭,瞪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安古蘭。她的蛇派匿蹤術確實練得不錯,旁白也頗有進益。

「話說這位剛毅果決的女士,你從哪裡聽到我矯情軟弱,需要平靜心靈的?」

「路上碰到伊歐菲斯他講的,我聽了覺得很正常,你本來就是容易糾結的人。」

話音剛落,見他放下餡餅與紅酒,瞬間感到不妙的安古蘭立刻抽身後退,然而閃電反射在這種距離下果斷壓勝鷹眼視覺,維克多精準的一腳無情蹬在豚部,讓她咕嚕嚕滾到帳篷邊。

「混賬!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趾高氣昂的走近,團長高高在上的俯視團員,「給我從實招來!這回你又闖了什麼禍,居然被守備隊追的浮港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