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威風堂堂勇士之路

沒有多少人真正瞭解貝爾鎮的維克多和我,丹德里恩,在那些年裡同甘共苦,建立的深厚情誼。

我們初次與再次見面的時候,他後來承認,曾經兩度想拔劍砍我,只因為我比他英俊太多。

但容貌上的差距,無法阻礙我們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因為我們有共同的興趣──詩歌,並且對世界都滿懷熱情與愛。

愛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熱情是愛的外在呈現。

詩歌則是熱情的最好表達。

──回憶錄《詩歌的五十年》

燃燒著溫暖爐火的房間裡,氣氛冰冷悽清,相對無言的三人都沒有說話的慾望。

解釋清楚後,其實事情不全是吟遊詩人的錯。

缺乏娛樂的時代,不代表人們不需要娛樂,他們只是選擇不同的調劑方式。

而如「八卦」這樣的天賦神通,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往往……都是從一件微小而有趣的事情開始,然後在某個時間點,某個聰明人突然發現,輕微的扭曲好像並不影響到誰,而且會讓有趣的事變得更加有趣。

故事變得越來越有趣,也離原本的樣貌越來越遠,直到最後,人們看到「真相」時會高聲斥責,「這是假的,我才不會受騙!」

從維吉瑪的一首詩歌發軔,一個龍裔詩人的美稱,讓無數覺得有趣的聰明人群策群力、共襄盛舉,傳到諾維格瑞的時候,連迪科斯徹這樣的頂尖密探,都無法分辨維克多身上的某些光環。

譬如單人橫渡「科拉茲沙漠」,這種哪怕再過幾百年都罕見罕聞的奇蹟,竟然也堂而皇之的寫入維克多的人生履歷。

再從地緣關係而論,泰莫利亞距離史凱利傑僅僅相隔海峽,直線距離遠比諾維格瑞更近,所以當「龍裔歸來」迴盪在白石大廳,立刻就有聰明人想到,群島人必然會喜歡這首詩歌。

符合他們古老的傳統,結合世界末日、最終之戰、英靈不滅等等概念,當然更重要的是充滿娛樂價值。

不論是詩歌或者詩人,都是從遙遠東方橫渡「科拉茲沙漠」傳來的神秘,在這個大前提下,剷除水鬼的龍裔詩人,事蹟輕微調整變成斬殺巨獸,好像更加合理!

量變引起質變,終於最後……在史凱利傑島上,某個時間點,「龍裔詩人」的「詩人」兩個字在故事中變成累贅,多那兩個字幹嘛,完全是多餘的!

人們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於是「龍裔詩人」華麗轉身,變成會唱詩歌的「龍裔」。

「……能不能跟國王解釋清楚,讓他澄清謠言…。」打破沉默,少女提出自己的見解。

「不行,如果你看過‘最寶貴的智慧’,你就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

吟遊詩人搖頭晃腦,「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你以為我是怎麼過來的?」

「難道不是不告而別?算你有良心把‘琥珀’留在霍桑家裡,總算有讓我把她找回來。」想到就有火,安古蘭沒好氣的回話。

維克多卻聽出詩人話中的微妙,「你是怎麼過來的?難道你也是?」

吟遊詩人苦笑,「某個夜晚我在金鱘酒館喝酒,某位可愛的史凱利傑女士向我打招呼,等我清醒的時候,已經在蘇克魯斯的船上……。」

維克多不禁失笑,蘇克魯斯船長與他的黑珍珠號,確實在文化傳播的事業上,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

「所以你解釋過,但沒人願意相信,直到某天你喝醉,破罐破摔的胡說八道,幫他們把所有謠言認證成‘真實’。」

對於這段總結陳詞,丹德里恩難得的自知理虧,側過頭去不做辯解。

維克多無奈地搖頭,「你真該死,真的,但你又不該死!」

然後他「虎」地從椅上站起身。

少女問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少年對她做個鬼臉,「能怎麼辦?就這麼辦!我要不認賬的話,這混蛋的狗頭很快就要與他的脖子告別。」

然後他推開門,率先走出去。

對維克多突然的離開有些莫名所以,安古蘭對丹德里恩說道:「就因為你喝醉酒後胡說八道,他們就要砍你的頭?」

吟遊詩人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索伊寓言」,很快翻到某頁遞給安古蘭。

《最寶貴的智慧》

「霍爾瓦格」希望成為有智慧的人,於是他向老德魯伊尋求幫助。

……老德魯伊說:「如果你真要智慧與知識的話,就把你最寶貴的東西放在寶箱裡,再前往烏德維克,爬上山,走在山崖上。向四個方向一一鞠躬,向眾神介紹自己,再把寶箱丟進海里。」

霍爾瓦格照做了,然後回到神聖樹叢。

他說:「我把寶箱丟進海里了,可是我沒有感覺比較有智慧呀。」

德魯伊回答:「那是因為通往智慧的道路沒有捷徑。不管是禱告、奉獻,或是聆聽智者的話,都不會給你智慧。這就是你要學的教訓。」

霍爾瓦格聽到大怒,赤手空拳掐死了德魯伊,然後把德魯伊的頭插在長矛上,放在家門前,好讓大家知道,「雖然他沒有智慧,但也不是好騙的。」

看完寓言,安古蘭狠狠瞪了丹德里恩一眼,然後兩人開門前往宴會廳。

臨出門的閱讀稍微耽擱,讓他們沒有聽到維克多與布蘭王前半段的對話內容,但寂靜無聲的環境,證明方才的對話有多吸引人,足以讓群島人放下酒杯並停止喧鬧。

挑高的石質大廳裡,布蘭王莊嚴的話語迴盪:「注意!年輕人,謹慎你的舌頭,我敬重貨真價實的勇士,卻不代表願意讓人愚弄,你應知道眼下你說的每句話,都必須承擔後果。」

然後全場矚目的焦點中心,維克多威風堂堂,霸氣側漏。

「沒錯,我就是來自瑟瑞卡尼亞以東,科拉茲沙漠橫斷、風暴降生的維克多、天選之人、梅里泰莉神諭的無垢者,狩魔獵人和貝爾鎮的鍊金術士、天際省九領武衛、黎明守護者、戰友團先驅、傳說頌唱者、最後的龍裔──都瓦克因──屠龍者維克多·柯里昂。」

這串頭銜炸的丹德里恩眼前一黑、腳下發軟搖搖欲墜,他彷佛已經看到在不久將來,他與兩位朋友的腦袋一起被頂上長矛的畫面。

而習以為常的安古蘭,自然知道是團長再度發病,對著滿場被威名震懾,目瞪口呆的史凱利傑,她與有榮焉的掩嘴竊笑。

我告訴你…我告訴你…龍裔歸來!

在百花凋零,初雪將至的時候,

注意啊…注意啊…龍裔歸來!

黑暗已過而傳奇升起,

相信吧!相信吧!龍裔歸來!

第二天,由里亞拉港,小史凱利傑島最繁榮的城市,維克多拿起一個海螺,美麗造型與鮮豔色澤吸引住他的目光,付錢買下收進草藥包。

「先生,時間快到了。」發出提醒的人是維吉·託達洛曲。

棕發藍眼、人稱「無賴維吉」的他出身知名鐵匠家族,來自烏德維克島,現在是維克多的追隨者。

昨天他混進圖爾希曲家族的宴會上大吃大喝,當少年終於唸完頭銜,震驚過後的維吉立刻意識到這是他揚名立萬的機會,只要能當場擊敗龍裔,他必將獲得莫大榮譽,甚至被稱為「無懼維吉」!

於是他跳出來發起挑戰,少年選擇不用武器,以肉搏鬥毆的形式應戰。

從體型判斷,他這樣的壯漢完全沒有輸的理由,但結果卻是慘遭龍裔教訓,一拳就長跪不起。

挑戰失敗的無賴維吉,被少年的力量深深「打」動,就此成為都瓦克因的忠實擁護,緊緊團結在以維克多為中心的幻影旅團身邊。

考慮到他託達洛曲家族的身份,與自己若不是作弊,絕不可能一拳打趴他的體魄,在群島上活動有這麼一個追隨者不是什麼壞事,少年就將他收為部下。

而在宴會上打敗個「無賴」本來不算什麼,但維吉的慘敗卻嚇阻住其他衝動者,不願上前挑戰鐵拳,導致維克多必須使用其他方式,證明自己配得上布蘭王的禮遇。

所以經過昨晚的養精蓄銳,今天他將要挑戰「勇士之路」,這是一項古老的試煉,年輕人必須通過考驗,才能稱為真正的勇士,不過他們通常是組團出發,而維克多卻是單槍匹馬。

佛倫·圖爾希曲,他是個弓箭好手,負責帶領龍裔前往試煉.asxs,似乎認為這樣對少年並不公平,沿途主動熱心介紹關於勇士之路的詳情。

「負責在.asxs.解說並提供指引的人是老岡納,曾經是個非凡的勇士,直到他膝蓋中了一箭。」

挑挑眉毛,維克多沒有吐槽,畢竟人家講得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勇士之路有兩條分支,一條會通往山峰,另一條通往地心深處,走完兩條路線,就能證明你的勇氣。」

「兩條路線?可以說點地底小徑的情報嗎?是洞穴?」

「對,但通往洞穴的廊道被水淹了。從來沒有大陸人能游過去,除非從小就開始訓練潛水採珠。」

「原來如此,聽起來真是相當困難,安古蘭肯定會溺死,還有呢?」

旁聽躺槍的團員面色難看,差點一腳踢上團長的腳踝,不過想起之前上過的課程,她決定給威克一個面子。

「洞穴深處還有個驚喜,若是自作聰明,中途浮上水面呼吸,就要應付人面妖鳥。」,佛倫補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