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點點頭,「再說說關於山路的情報。」
「向上會通往亞德寇福山的山峰,登上山頂‘英格瓦之牙’,找到鮮紅色的披巾帶回來,就能證明你走完小徑。」
「聽起來沒什麼難的?」
「你肯定沒在我們這兒的山上呆過,‘英格瓦之牙’可沒那麼容易上去,沿途有女海妖騷擾,同時棧道曲折破碎,不小心就會摔死。」
維克多摸摸鼻子,沒有解釋他前幾天頭銜漏報,他其實還有凱爾莫罕跑酷王、極限體能王,維吉瑪路跑大賽三冠王,諾維格瑞果菜杯障礙賽冠軍,等等一系列不為人知的成就。
勇士之路的.asxs,今天相當熱鬧,因為眾所周知的理由──龍裔歸來?
沿途走過輕易可以聽到村民的竊竊私語。
「看!那就是都瓦克因?」
「感覺他還是個孩子,甚至連鬍子都沒有,就要來挑戰勇士小徑?」
「而且他是單人挑戰!」
「天哪,這個外鄉人想要找死?」
膝蓋中了一箭的老岡納,難得外出把維克多接進帳篷,簡略的介紹一遍關於勇士之路的情況,大致上與佛倫說的差不多。
然後老岡納退出營賬,把空間留給維克多與他的夥伴、丹德里恩、安古蘭、還有維吉,這傢伙還真的是臉皮夠厚,也留著不走,儼然已經以自己人自居。
維克多笑笑,也不驅趕他,而是當著三人的面,從草藥包中取出幾罐藥水,咕嘟嘟喝下去。
「黃褐色貓頭鷹之雄風大振」,讓你渾身是勁,活力充沛,回覆更快,耐力持續更久。
「暴風雪威力加強版」,更好的口感,更低的副作用,強化反應速度比前代提高百分之十,且藥性結束後不再造成頭暈,嗜睡等不良影響。
次世代雷霆藥劑改,更強的爆發力,更低的毒性,瞬間出力相較先代雷霆足足提升百分之二十,帶給你的對手前所未有的極致體驗。
經過諾維格瑞的歷練,這些是精神提升後的二代藥劑產品,昨晚本來打算喝完藥水後,給圖爾希曲家族的勇士們一個深刻記憶,可惜沒收住力,一拳打趴維吉,導致後續無人上來挑戰。
伸展四肢,少年進行準備動作,出於對團長的信心,安古蘭笑嘻嘻的,反而是丹德里恩,神情嚴肅的完全不像是平常歡樂的詩人。
「嘿,朋友,為什麼臉色如此沉重?有什麼好煩惱的?」維克多問道。
丹德里恩一拳捶在蓬柱,垂頭喪氣:「…你……你昨天真的太沖動,雖然你講的那些頭銜,具體多都無法驗證,但是光要通過勇士小徑,就如此艱難,我很難想象後面,你還要經過什麼考驗才能讓他們滿意。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我很抱歉,開始傳揚你的名聲時,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在詩人的道路上走得更長遠,可是我沒有想到……。」
說到這裡吟遊詩人居然低下頭,有些哽咽。
維克多聳聳肩,上前一步擁抱丹德里恩,拍著他的背,「朋友,不要這樣,我雖然曾經生你的氣,甚至想拔劍砍你,但我知道你出發點是好的。
現在這個情況是我自找,話既然由我說出口,我就有心理準備要實現它。」
放開詩人的時候,少年擠擠眼睛暗示角落還有個外人維吉,「不要為揭露我的真實身份而感到羞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抬頭挺胸,你可是都瓦克因的朋友,我期待你寫出更多的詩歌來讚頌我!」
維克多的豁達,讓丹德里恩笑出聲來,作為最清楚少年底細的幾個人之一,一起到「渴望大腿」洗澡的鐵桿,當然清楚知道他算個什麼狗屁龍裔。
但既然對方下定決心,要幫自己圓上這個場,自己也沒有理由漏氣,最多就是一起被砍頭而已。
於是吟遊詩人拍拍胸膛:「放心去吧!我會將你的英勇姿態寫成史詩,讓所有人都知道,都瓦克因在史凱利傑歸來!」
晚更
某個中世紀的奇幻世界裡,有個溫馨和平只存在於童話中的小鎮,小鎮附近的山丘上有幢小木屋,屋前有水井與花圃,屋後有草藥田,「凱爾派」就是在草藥田中,咬住小男孩的衣角。
小男孩的名字是維克多,剛滿12歲,身高五呎,普普通通的身高;金髮藍眼,平平無奇的長相。
被「凱爾派」咬住衣角時,他正在採摘草藥準備煉製恢復藥。
維克多側頭看著凱爾派,牠是匹毛色黑亮的母馬,身型十分勻稱,肌肉結實,步態優美,鬃毛透著油油的亮光。絕對能像風一樣的賓士,絕對只在奇幻世界才有的美麗。而這美麗的生物正輕輕咬著自己的衣角,試圖讓自己跟牠走。
拍下手上殘餘的泥土,維克多站起身,跟著凱爾派走到小木屋門前,然後看到了她,有著銀灰色頭髮,身背長劍、衣衫襤褸、血跡斑斑的少女,正面朝下仆倒在自己家門口。
從被捕獲的惡夢中甦醒,希裡感覺到有東西在摸索自己的臉,這讓她在恐慌中睜開眼睛,直接掙扎起來,然後她看到了平平無奇的維克多,水藍的眼瞳晶瑩澄澈。
房間內的居家擺設,木製掛鐘,石質壁爐,小動物吊飾,潔白無花邊的床單,都在告訴她,這裡絕不是那個惡夢之地。
他只是個孩子,她想著,我安全了。這念頭瞬間讓她全身無力的癱軟回床上,被重擊而輕微骨裂的手臂隱隱作痛。
他溫暖乾燥的小手重新放在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燒,然後孩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將大半杯的溫水遞給乾渴的希裡,看著她毫不淑女的大口啜飲。
她很年輕,有著細而濃密的眉毛,一雙碧綠的橢圓大眼,蒼白的膚色上,一道顯眼的刀疤從左眼下方劃過大半個臉頰。
從面相看就知道是個剛硬倔強的小姑娘。他說道:「我是維克多·貝爾鎮住民。妳叫什麼名字?」
看著他天真無邪的眼睛,「……法…法爾嘉,我的名字是法爾嘉。」希裡說道。
她說謊了,但是陌生的環境,她不敢說出自己的名字。
維克多笑了笑:「那匹馬呢?」
「凱爾派。」
維克多點點頭:「看來問題不大,吃完東西妳再睡一覺,讓精神好點。明天我們再談談。」
他拉過一臺可移動的小餐車靠近床邊,上面有煎好的酥脆培根,鬆軟的全麥麵包,一碟蔬菜湯,這是她認出來的部分,還有兩個蛋黃大到絕對不是雞蛋的煎蛋,幾顆她辨識不出來的果實。
然後他起身離開房間,關上房門。
掀開被子,希裡坐起身,發現上半身沒有衣物,被擦拭乾淨的身體只包裹著一圈圈札實的繃帶,下半身好些,不過也僅僅多了件棉質襯褲。
「不用在意,他還是個孩子。」希裡想著。至於更多的問題,在飢餓的食慾面前都必須先讓讓道。
第二天,希裡發現他給自己包紮的傷藥似乎非常有效,手臂的疼痛顯著緩和,於是她穿好衣服,精神飽滿走出房間,看見比自己矮了至少九吋的小蘿蔔頭正站在矮凳上,拿著長長的攪拌棒攪拌著大釜,大釜幾乎有他身高的二分之一高,容量擠一擠甚至可以縮排去泡澡的大小。
「妳等等,我先弄完這鍋藥劑,肚子餓妳可以先用餐,反正家裡沒有其他人。」他說道。
移步坐到擺著兩人份餐具的餐桌前,桌上飲食豐盛,她卻陷入自己的心事。
鍊金,對這個操作她並不陌生,她自己也算是鍊金的熟手,儘管她沒辦法飲用魔藥,但是維瑟米爾叔叔教過的諸多劍油配方,她自問是個好學生。
曾經在凱爾莫罕,她的義父白狼·傑洛特偶爾也會這般,對著大釜不停攪拌,最後裝瓶產出各種五顏六色的藥水、藥劑。
恍惚中,維克多完成作業,坐到她面前。舉手示意開動,微笑說著:「嗨、法爾嘉,我是維克多,貝爾鎮的鍊金術士,今年12歲,你也可以叫我的暱稱威克。」
「你,自己一個人住嗎?沒有其他人照顧?」本來以為對方只是發育較遲,希裡沒想到他竟足足比自己小了四歲,這個年齡正常情況下很少獨居的。
「本來還有祖母跟我一起住。」回答時他低頭用湯匙喝湯,這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希裡一怔:「對…對不起…,我很遺憾,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別難過。」
抬起頭,維克多藍色的眼珠先是迷惑,然後一轉透出笑意:「抱歉,是我沒說清楚讓你誤會了,我祖母活得很好很健康,甚至該說健康過頭了,她不在的原因只是跟我二祖母還有三阿姨去海外旅行。」
希裡先是有些尷尬,然後開懷的,與維克多相視大笑。
他切開鬆餅,用叉子叉起放入口中。「別在意,我是自己選擇不跟去旅行的。我完全能夠照顧自己。看家可以練習鍊金術,而且還能幫助鄰居。」
「她們都不會擔心你嗎?」卸下幾分心防,希裡笑著問道,焦香的培根煎得恰到好處。
「事實上,平常都是我在照顧她們,她們的廚藝不僅讓人不敢恭維,更是弄亂房間的專家。
尤其是我學會鍊金後,連日常製作傷藥與出售營養劑的工作她們都交給我了……。」
維克多談話的興致很高,不停的絮叨著鄉村生活的瑣事,因為他喜歡這個小姑娘,人與人之間最單純的那種喜歡,不是那種想作案的喜歡。他還是個孩子,沒有作案的能力,也沒有作案的興致。
希裡則發現自己喜歡聽他說話,因為他說的話語遠離血火,裡面沒有壓力、沒有陰謀、更沒有令人作嘔的脅迫。
無意中,維克多稍稍安慰了希裡受傷的心靈。
小木屋裡整潔的書架上書籍排列有序,寬敞的餐廳裡餐具清淨明亮,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著鍊金的大釜,透出一股平靜生活的恬淡味道。
兩人交談的笑聲朗朗。
眨眼間,半年過去,希裡不自覺的沉溺於小鎮的溫馨生活,這裡的平和喜樂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版本,沒有戰爭,沒有疾病,人們衣食無憂,相處和諧。
在瞎掰了一個關於落難旅者,她自己都覺得荒唐不羈、破綻百出的故事後,維克多就這麼接納了她,把小木屋分享給她同居,讓她養傷;貝爾鎮的其他村民也輕易地接納了她,用熱情的啤酒與美味的蛋糕歡迎新來的住客,完全無視她身上的諸多可疑之處。
就連敏銳的駿馬凱爾派,都被糖衣炮彈精緻的豆餅與切細的乾草打倒,讓附近的孩子們肆意上手撫摸,他們超喜歡美麗雄壯的凱爾派。
可惜命運不容許她就這麼安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