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託託只有點頭的份。

她回到家後被送進房,跟著的忒鄰一邊哭一邊喊了路:「怎麼傷得這麼重?夫人,治這病得花多少銀子啊!但是花了只要能好也值得了!」等進屋,轉頭她便讓小齋子去叫大夫。託託其實沒什麼毛病。她沒受什麼重傷,只是著了涼,又沒吃什麼東西罷了。

自從那一日之後,託託便沒見到紀直。他忙著迎聖上回宮,後來便一直在宮中,料想雖然剋制住了太子的動亂,但料理後頭的事情還是十分麻煩的。

這一次是合喜立了大功。託託吩咐忒鄰去買了牛羊肉來,全部撕碎了餵給合喜吃。它吃得極其歡暢,一時張狂竟然進屋轉著圈飛。

託託原本想斥責它,可現下的確是虎口脫險,擋不住心裡歡喜,也就任由它去了。

現下還有另一件要事要辦。託託盯著自己的斷腿,抬頭看向端著熱水與毛巾在一邊候著的忒鄰和站在另一邊的小齋子。她說:「你們覺著是用木頭還是竹子?」

對於聽的人來說,託託這話難免頗有些不明不白、沒頭沒尾的。

於忒鄰而言,就見到託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然後抬頭問他們「木與竹孰佳」。

做什麼?忒鄰和小齋子對視一眼。

這時候,忒鄰猛然想到的是前幾日他們歸來時,尖子在歇下的間隙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這一回去那邊,要是你在,許也有個人伺候夫人;你不在,結果都是我辦的。爺和夫人同房了。夫人睡得早,只是咱們爺折騰到大半夜,我守在門口也提心吊膽的。」

忒鄰當時以為他是在信口胡說,現在想來,他們不會是真同房了吧?!

那個託託竟然也能和人同房?況且物件是個太監,等等,太監都是沒底下那東西的。聽聞若要同房,都是得借些器具的。

而造那東西的,能用木頭,也能用竹筍肉。不過在宮裡的貴人間,最多用的材料會是——

「以奴才看來,」小齋子忽然開口,打破沉默,回覆託託說,「不如用玉吧。」

忒鄰一個沒站穩,霍地栽了一下,差點把手裡的一盆熱水潑出來。

她這不小心的舉動惹得託託和小齋子都一臉狐疑地看向她。忒鄰不想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連忙擦了擦臉,道「無妨,無妨。你們繼續。」

她想,不至於吧?或許是她誤會了也未可知。她覺得託託雖然向來是個心直口快的,但也沒到這個地步。

「玉的。」只見託託聽完小齋子的建議後,認真琢磨起來,她在忒鄰擔憂的目光中思索了半柱香的時間,抬頭來問,「紀直會不會不大樂意?」

忒鄰感覺自己的膝蓋打顫,立馬就要跪倒在地。

她好像沒有誤會!做什麼東西還會要問紀直的意思?!

這不擺明了就是那檔子事用的那玩意兒嗎?!

小齋子也抬起手來,抵著臉好好地思忖了一會兒。他道:「奴才斗膽問一句,夫人想做多長的?」

「啊,大概……託託張開手臂示意了一下長度,她的一隻手在腰間,另一隻手拼了命地往底下伸,直到捱到榻下去。

對此,忒鄰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她就這麼看著小齋子恍然大悟般地點頭說:「這個尺寸的話,那還是木頭的吧。畢竟太沉了,即便夫人您能受著,但用起來也不會好過的。」

這已經不是好不好過的程度了吧?假勢不管是玉的還是木的,這麼長,用起來肯定會死人的吧?

忒鄰終於忍無可忍,開口問道:「夫人,您打算做什麼?」

「義肢啊。」託託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她,「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忒鄰:「……對不起,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