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自斟自飲

一覺醒來,衛依依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依舊沒有什麼好辦法來解決這個僵局。

在白芍的服侍下,一件件穿好了衣裳,衛依依去上朝。

現在百廢待興,許多事需要決斷,而且江南的局勢也十分緊要,李琮抱在衛依依的懷裡,在朝堂上補覺,衛依依則是坐在龍椅後面的一個座位上,垂簾聽政。

王鼐的速度的確夠快,這邊大虞江山易了主,另一邊迅速就打出了令德皇帝的旗號,另立朝廷。

「娘娘,王鼐在江南迅速集結了軍隊,以長江天險割據一方,我們必須迅速進發,不能讓王鼐的勢力做大啊!」

衛依依點了點頭,張重民說的有理,即便王鼐在江南偏安,但只要南地沒有收復,大虞就缺少最重要的產糧地,待到秋收之前若是沒能收復江南,存糧又都給了漠北,這剛剛立起來的朝廷根基就不穩了。

「……太后娘娘,根據的訊息來看,李熲從未在江南露面,多半王鼐不過是假稱令德皇帝在江南,以便自己行事。」

衛依依笑了笑說道:「正是如此,所以攻下江南就更加容易了,王鼐區區一介臣子,豈能擁兵自立?他名不正言不順,唯有滅亡一條路可走。」

向南進發的具體戰略其實很好定下,歷史上有太多成功的例子可以借鑑,現在只不過是缺一個精通水戰的主帥罷了。

衛依依滿懷心事,下朝之後也無心去做別的事情,只是一個人坐在靈犀閣裡生悶氣。

紅玉從大將軍府裡搬了出來,跟著衛依依一起到了靈犀閣。

「依依,你都當了太后了,怎麼還是這麼悶悶不樂?而且……寧公公呢?你現在又不需要侍奉熹平帝,你們兩個如今幹什麼都方便得很,他怎麼不進宮跟你在一起?」

紅玉的表情很興奮,當初她早看出衛依依和寧公公兩個人有貓膩,現在一問白芍白荷兩個丫頭,果然如此。

衛依依一聽這話,更加氣悶,隱去了重生這一節,把自己跟寧安之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紅玉。

紅玉點了點頭,有些恍惚地說道:「原來如此……」隨即,紅玉露出了一個有些嫌棄的表情,「他也太不乾脆了,你一個女子放下身段幹了這麼多倒貼的事情,他還這個樣子。我看這一次你就好好冷他一陣,他要真喜歡你,絕對會來找你的。」

衛依依嘆了口氣,他們之間還有前世的一段前塵,雖說這些事已經過去了,但衛依依始終不忍心冷待寧安。

紅玉看著衛依依不爭氣的樣子,沉聲說道:「你們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吧,最後都是你主動去找他,若你當真想解決隔閡,就聽我一次,冷他一段時間。如果你還是不忍心,再找他也不遲。依依,你有點骨氣!」

「可是……」

太后娘娘覺得那裡不對,但也不知怎麼反駁。

而且,他們兩人現在的情況,自己去找寧安,的確有些尷尬。

衛依依又嘆了一口氣,心煩意亂的去看孩子,狗奴才也真是的,不理她就不理,怎麼孩子也撂下了。

還是說,他始終介意這個孩子是她和旁人所生?

這個念頭一齣,衛依依的表情變得很滑稽,有一種奇異的負罪感,想想也是,若是尋常男子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狗奴才他是個太監啊!而且他們兩個那時候也還沒在一起……

衛依依的腦子亂糟糟的,在找寧安還是不找之間不斷糾結,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等張重民找了一員從南方歸正精通水戰的大將之時,衛依依才驚覺,自己和寧安已有一個月的時間不見了。

還是張重民在安排南征的人員的時候,寧安才跟著張大將軍一起到了朝堂上。

張重民也不知太后娘娘是什麼意思,寧安立有大功,應當重賞賜官才是,無論是在朝為官還是後宮為……呸,總歸也該給他一個位置,這樣不明不白的晾著也不像樣,現在關於寧安的種種謠言都出來了,說他得罪了太后娘娘,即將大禍臨頭,張重民幾次去寧安府上,都是門庭冷落,過去跟他相熟的人都不敢來找他。

衛依依高高坐在大殿上,靜靜看著階下跪著的男人。

狗奴才似乎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還有青色的痕跡,應該是沒睡好。

寧安跪的遠遠的,眼神很平靜,就是不往階上看。

衛依依氣的握緊了拳頭,議事的過程中不斷往下看,眼看著兩個人的眼神就要撞在一起了,結果狗奴才又移開了眼睛。

議事結束之後,衛依依坐在座位上好長時間都沒有回神,直到身邊的紅玉提醒她該走了,衛依依才起身。

太后娘娘正想回頭看寧安一眼,卻被紅玉拉著趕緊走。

寧安眼睜睜看著衛依依離去了,愣了半晌,發現她真的就這樣走了,慌亂的感覺從心臟湧到四肢百骸,滿臉通紅地追上去,卻發現衛依依去了後宮,守衛是新入宮計程車兵,並不認識他,就把寧安攔在了宮門外。

紅玉拉著衛依依悄悄在暗處觀察,喜滋滋的說道:「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你這樣直愣愣去找他,他完全不知悔改,還以為自己已經吃定你了,你就等著他親自來找你訴相思吧。」

衛依依看著寧安被人攔下來,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卻被紅玉硬拉著回了靈犀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