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依依笑了笑說道:「很多官職都合適,張重民是大將軍大司馬,你可以封廷尉或者中將軍,再加勳爵,大家絕對信服!」
寧安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我練武的初衷是為了保護你,統領軍隊也是為了保護你,順便體會自己從未嘗試過的建功立業,現在你成為了大虞的太后,又回到了前世的位置,我也完成了自己的心願,這便可以了。」
衛依依忽然感到有些不妙,寧安此刻的表情十分平靜,彷彿功成身退的隱士,隨時都可以重新回到山林裡,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太后娘娘死死攥住了寧安的衣袖,不肯放人走,一雙眼睛裡全是委屈。
「那麼我呢?我要怎麼辦?你沒有官職不在皇宮,以後我要怎麼跟你見面?」
寧安沉吟半晌,忽然說道:「這華京的皇宮,你我二人都曾在這裡生活多年,整個後宮,除了皇帝一個男子,便是宮女后妃和太監。就算我封了官職,也只有上朝能與你相見,依依……我終究不是一個真正的男子。」
衛依依渾身都冷了下來,是啊,若是想讓寧安永遠跟自己在一起,就只能給他封一個內宮裡的職位,而這樣的職位恰恰是衛依依不想給他的,除非自己不當這個太后了。
見衛依依始終愣著不說話,寧安露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默默離開了。
夏夜的晚風都彷彿帶著熱度,然而衛依依的心卻是冷的,失魂落魄的回到靈犀閣,這裡還是當初沒進華京之前,自己跟寧安規劃的未來居所。
衛依依自嘲的一笑,他與寧安之間仍然存在隔閡,並且這個隔閡或許會斷送了他們之間的情誼,一滴眼淚緩緩從臉頰落下,衛依依皺眉暗想,為何會如此呢?
為何到了華京,一切卻沒有圓滿。
………………
「寧大人,您不去後宮嗎?」
一個剛剛封了官職的天理教的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雖然寧安並沒有被封官職,但整個天理教都知道寧大人是和大將軍一樣立下了大功之人,便是封個三公也不為過,更何況寧大人所立下的功績都是扭轉戰局的關鍵,更顯得重要了。
因此其他封了官職的人對他仍舊是畢恭畢敬,心想寧大人的官職多半是太后娘娘還未想好。
寧安沒有回答,一個人默默走出皇宮,在城南一處空出來的宅子住下了。
床鋪很冷,身邊也沒有睡著那一個時時想調戲他的絕世美人,寧安有些自嘲的想,自己居然也有這一日。
寧安有些怕,怕後半生和衛依依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他的人他的心,衛依依都已經得到了,他的身上已經再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她。
往後的日子其實一眼就可以望到盡頭,衛依依是一個那麼容易厭倦的人,寧安實在是不敢想再一次失去衛依依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估計很難堪。
而衛依依的人生還是閃亮的,她還要輔佐小皇帝,還要治理這萬里江山。
他已經是一個無用的人了。
這樣的自己讓寧安很厭惡,這種說不清楚的自卑情緒讓寧安的厭惡加了一把火,他想要衛依依強迫他,想要衛依依讓他跪下,想要衛依依跟李熲一樣用個什麼鏈子把自己鎖在屋子裡。
他不想當什麼官,也不想為江山做什麼貢獻,他想要衛依依的疼愛。
這樣的自己,太難堪了。
寧安深深嘆了口氣,指尖陷進自己的掌心,閉著眼睛怎麼都睡不著。
另一邊衛依依躺在靈犀閣裡,也在想寧安的事。
只不過衛依依是越想越氣,氣自己,氣寧安。
太后娘娘錘著床板,熱得睡不著。為什麼這些問題之前自己沒有想到,那時候所有心思全都撲在戰局上,全都撲在進華京上,都沒發現寧安的情緒有變化,其實從上次她要寧安親自己,狗奴才沒有立刻就親就能看出來了!
其次太后娘娘還氣寧安。
自己花了這麼多的水磨功夫,出盡招數,這個人居然還不能放下所有的芥蒂,心思難測到這個地步也太過了吧。而且重生以來,一直都是自己單方面主動,從前衛依依覺得愧疚,理應如此,現在想想,這樣的感情狀態也不對,若是為過去愧疚就能一直付出感情,而不知道對方怎麼想,這隻能叫做一廂情願。
想到這裡衛依依忽然覺得有些驚悚,她從前自信寧安肯定喜歡自己,只不過是太害羞太自卑,現在衛依依居然懷疑起了自己的這種想法,說不定寧安根本就已經對自己失望透頂,只不過看著自己愛上了他,不好意思拒絕。
太后娘娘心裡一陣冷一陣熱,輾轉反側,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