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華京

「新衣總會有的,等神武皇帝坐了江山,諸位都是功臣。」

寧安在屯田上的一番話穩定了人心,雖然還有人不想捐糧,但捐糧已成為大勢所趨,剩下的人也不好意思跟其他人反著來,最後拼拼湊湊終於是把糧食湊齊了。

滿倉滿谷的糧食堆積起來,氣勢驚人。

第一批交易的糧食已經運送出去,而最先撤走的鮮卑士卒正是駐紮在華京的那一批。

「太好了,華京的鮮卑人撤走了,我們可以向華京進發了。」

張重民整裝待發,已經點好了兵,就等著衛依依一聲令下。

蕭慎從漠北迴來,因為信任涼州的調動能力,因此直接跟秦翌說涼州的糧食已經備好了,涼州軍民節衣縮食也要請走鮮卑人,秦翌聽完蕭慎的話長嘆一聲,大勢已經如此,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最終秦翌願意幫助天理教押送糧食,並監督鮮卑人撤兵,若是元恆反悔,秦翌就會傾盡兵力阻擋鮮卑騎兵。

「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你也不必太灰心,秦城主跟鮮卑人打了那麼多年的仗,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不易。」

衛依依安慰蕭慎,蕭慎的也很無奈,秦翌那個老頭實在是太固執了。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去華京了。」

衛依依和張重民商量好了兵力配置,第二日白芍和白荷就收拾好了日常用品,二十萬人浩浩蕩蕩的從涼州出發,這一次不算傾巢而出,算上河北一役歸順計程車卒,整個天理教如今有兵丁足足五十萬人!

在距離華京不過十里的下馬鎮,二十萬大軍停住了腳步,華京的探子接到訊息前來彙報皇宮的情況。

如今李熲時昏時醒,朝政大事都由首輔王鼐把持,華京戰力最強的是李熲從漠北帶出來的禁衛軍,現在因為皇帝昏迷,都從圍場調遣到了皇宮周圍佈防,而王鼐正在主持遷都事宜。

「他們當真想遷都?」

「回娘娘,前番李熲為遷都一事頗費心神,在南北二地之間舉棋不定,現在王鼐主持遷都,預備將都城遷往江南。」

衛依依沉吟半晌,江南的確是一個好去處,而且王鼐做事一向穩妥,既然開始準備了,說明此事已做了五分,說不準皇宮裡的收藏都已經秘密運往了江南。

衛依依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皇宮裡的密道打聽到了嗎?」

探子露出了為難的表情說道:「回娘娘,王皇后之後再也沒有讓人出宮,我們故意賣出一些破綻她也沒有上鉤,因此並未探到密道在何處,那出宮的宮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衛依依點了點頭,只要把李熲捉住,其餘都不重要。

衛依依有些激動地看向華京的方向,寧安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

「我終於回來了,我沒有餓死在半路上,我回來了!」

寧安站在高處,遠眺華京,那裡是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無數回憶和心酸都在華京,現在又回到這裡,心情卻和原來大不相同。

「若此戰勝了,我們便能重新住到皇宮裡,你說這一次我們住哪個殿好?不如還是住靈犀閣吧,壽康宮實在是太沉悶了……」

寧安笑了笑說道:「我們還沒打進華京呢,你就已經想好住何處了?」

衛依依眼神堅定,看著寧安說道:「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打贏這一場。」

「我明白,你一直都表現的很輕鬆,就是不想我們太緊張。」

衛依依推了一下寧安的肩膀說道:「那你不能緊張,也不準衝到前面,李熲詭計多端,搞不好還有什麼後招。」

寧安靜靜地看著衛依依,沒說話,他不太明白衛依依現在的想法。華京就在眼前,誰能抓住李熲,誰就能立下曠世奇功,也能青史留名。衛依依究竟是擔心他,還是不想讓他立功呢?寧安不能確定,又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本身就十分不應該,糾結之下頗有些低落。

………………

王鼐為準備遷都的事情而焦頭爛額,而自己的女兒卻始終懨懨的待在雲臺宮中,說是照看陛下,卻成日什麼都不做。

王鼐氣不過只好趁著陛下昏睡進宮看望女兒。

王令蔚儀容不整,默默靠在李熲的床頭,看見父親來了也不行禮。

「皇子沒了的確是一件憾事,但陛下寵愛你,以後還有機會生下皇子,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遷都,太原王氏也應當儘快搬倒南方,你母親日日都在為搬家之事勞心,你也應當在朝中多多活動。」

「活動?是向陛下推薦我們王家的姐妹,還是讓陛下多封幾個王家的子弟為官?」

王令蔚的眼神冷冷的,盯著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