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太醫們亂作一團,顧不上已經夭折的小皇子,只好先去救皇帝。
王令蔚在裡面聽著李熲倒下的聲音,嘴角勾出了一抹寒涼的笑意,然後也沉沉地閉上了眼。
………………
「諸位,現在的情況也不用我再多說,在進軍華京之前,我希望能先解決元恆這個心腹大患。」
衛依依召集了所有人在涼州府衙,蕭慎已經被她派往新月城,親自去遊說秦翌。寧安坐在衛依依身邊,眼神十分平靜。
「娘娘,我不同意您所說的!我們辛辛苦苦才攢下這些糧食,整個北方剛剛才從冬季的饑荒裡走出來,現在大家猜剛剛吃飽沒幾個月,就又要過苦日子,只怕我們還沒有去華京,下面的人就先反了!」一個將軍義憤填膺地說道。
「但若是我們不將那些鮮卑人從華京裡趕出去,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不可能對抗漠北的騎兵。」
剛剛發言的將軍沒了言語,但一張臉漲得通紅,顯然是仍不同意衛依依的說法。
「但不知娘娘可曾想過,若是我們當真給了鮮卑人糧食,他們有了糧草,不離開華京,反過來攻打我們又當如何?彼時他們兵強馬壯,我們更無法抗衡。」
張重民在一邊淡淡說道,其餘將領紛紛點頭,這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鮮卑騎兵馴養戰馬的方法和中原人不同,戰馬的品種也不相同,鮮卑人內部形成了一個嚴密的聯盟,不允許用戰馬與中原人交易,因此大虞一直無法改進戰馬的品種。除此之外,鮮卑人全民皆兵,雖說有普通民戶與軍戶之別,然而一旦開戰,民戶也要承擔一部分軍務,因此鮮卑人的戰鬥力一直強於大虞。
若不是有天極帝留下的一點老底子,還有強大的經濟支撐,漠北異族早就南下了。
衛依依笑了笑,拿出了她與元恆這些時日的通訊,讓在座諸人一一檢視,等讀完了信之後,諸位將領仍然不同意衛依依的意見。
「我和元恆已經商議過,到時候我們交付第一批糧食,他們就先撤走一萬鮮卑騎兵,由秦城主當中間人,監督鮮卑人撤兵,如此一批一批將中原之中的鮮卑士兵全部撤走,我們的糧食也將交付完畢。」
「可是……我們如何說服屯田上的軍民拿出這麼多糧食?」
張重民的表情很苦悶,他打從心眼裡就不想用糧食來換取和平。
「我已經派蕭大人去漠北和秦城主商議此事,看新月城能否也出一部分糧食,這樣或許能減輕一點我們的壓力。」
張重民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能苦笑一聲說道:「娘娘考慮的如此周全,我們還能說什麼呢。技不如人,只好如此。」
張重民是一個軍人,他願意真刀真槍和鮮卑人打一場,但這樣做的後果是讓整個大虞陷入危險,他還沒有被好戰心衝昏頭腦。
「既如此,就有勞諸位將情況和屯田上的軍民好好說說,我不想向大家隱瞞現狀。」
衛依依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在座的將領只好起身回禮。
這一次議事,所有人的心情都不輕鬆,大戰還沒開始,先要說服的就是自己人,涼州為了消化瘋狂增加的人口,大肆開墾屯田,如今屯田上的軍民數量已經跟衝殺在前線計程車兵數量相當了。
張重民日日為了屯田獻糧之事頭疼不已,明搶怕軍民譁變,暗偷也有穿幫的一天,畢竟糧倉裡的糧食一日日變少是隱藏不了的。
沒過幾天,屯田上人心惶惶,都說衛依依和張重民兩個人不想救民報國了,要帶著糧食去漠北投奔鮮卑人。
這話聽得衛依依都覺得好笑,哪怕投奔李熲都比投奔鮮卑人更說得通,漠北苦寒,任何一個正常的中原人都不會想去那裡的。
但是謠言越傳越廣,衛依依有心親自去屯田看看情況,被寧安攔住了。
「你如今已經是明懿皇太后,豈能輕易拋頭露面,更何況屯田上的軍民怨氣頗深,你一齣現,萬一有小人謀害,豈非得不償失?」
「他們還能行刺我不成?」
衛依依眉毛一挑,笑出了聲。
寧安沉著臉把人往房間裡推:「正是如此,如今各方勢力都在安插奸細,天理教管理嚴密,高層之人可以信任,但底下的人裡說不準便有李熲的探子,他們隨手放一個冷箭,就能射中你。」
「你這也太危言聳聽了吧。」衛依依嘟囔著,但是腳步已經停下了。
「若你真想去屯田看情況,或者想說什麼話,我去也是一樣的。」
寧安說罷,臉紅了紅。
衛依依笑道:「現在他們都知道我跟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