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決戰

寧安沒想到這一點,立刻帶著人回了山民打獵住的土坯房處,之前怕孫青在房屋附近圍剿,因此寧安並不敢靠近,現在孫青身負重傷,寧安這裡的壓力也小了很多。

一隻灰色的各自安安靜靜地停在土坯房的頂上,寧安把鴿子捉下來,腳上捆著的正是張重民所寫的訊息。

寧安如獲至寶,把鴿子放在手心,讓手下好生看管。

張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通通都給寧安說了,那孫青的副將的這一招雖然歹毒也有效,但他算漏了一項,那就是人心。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下政攻城。

如此喪盡天良的謀劃,已經不得人心,即便能殺敵,以後梁王要想得天下也是一件難事

在思考了一陣之後,寧安將裡衣撕碎了一小塊,用燒黑的細小炭棍寫了一些字上去,給鴿子餵了一點吃的,就放走了。

等張重民收到訊息的時候,才不過一日。

………………

孫青手下的副將,此人名叫姚文廣,自從孫將軍死後,便接掌了軍營的大權,因此疫病戰略就更加迅速地提上了日程。

每一日都有士兵矇住口鼻從軍營後山走回來,漸漸的整個軍營都知道了這件事,生怕自己也染上疫病,於是自覺地將那些烹製「藥人」計程車兵隔離出來,軍營裡瀰漫著一種絕望的氣氛。

終於在積攢了足夠的時間,姚文廣特意用了幾個俘虜試驗了一下,不過和那些屍身待一段時間就會染上疫病,最快的三天便能見症狀。

姚文廣冷笑一聲,將這些人肉彈丸用投石機從亂石口投了出去,也在水源的上游埋了一些。

張重民最初得到訊息的時候嚇了一跳,但是也多了幾天的準備時間,緊急籌措了一批生石灰來消毒,然後預先挖了一個大坑。

等這些人的屍身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不信神佛的張重民也忍不住口中念起了佛號。

這是一幅人間地獄的景象。

敵軍就在亂石口的懸崖上居高臨下投擲屍體,也將張重民軍隊裡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張重民令所有士兵避散,都用白布將口鼻矇住,然後派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一具一具收集地面的屍體。

「姚將軍,他們開始收屍身了!」

姚文廣自然也能看到,這些屍身已經被摔成了碎塊,就算收集起來拋回來也要一段時間,足夠疫病傳染到張重民的軍隊裡了。

天脊山裡計程車兵人人自危,生怕張重民又把屍體拋回來,但是一日過去,敵軍只是收集屍體,沒有任何進攻的招數,反倒是派人來到兩軍陣前勸降。

先從炮製藥人有傷天和,神佛不容說起,死後要下阿鼻地獄……輪番恐嚇下來,原本就人心惶惶的軍隊更加軍心渙散。姚文廣氣急敗壞,要出戰,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己方處於守勢,要引天理教的人馬來攻才是最好的選擇。

屍身收集完了,張重民按照寧安所言,將這些屍體埋進了大坑裡,然後厚厚撒上石灰,封了起來,不僅如此,還立了碑。

天脊山裡計程車兵大為感動,一日日看著屍體被埋起來,心也逐漸安定。

寧安和張重民完全恢復了通訊,藉著信鴿,寧安又給張重民出了一個主意。

日落時分,亂石口的懸崖上計程車兵發現山腳下的軍營裡一陣喧囂,不少天理教的人到大坑前祭拜,甚至還有不知從哪兒來的和尚在坑前做起了浩浩蕩蕩的水陸法事。

勸降之人也適時的講起了因果報應,怪力亂神之說,這些人四不安穩,被姚文廣做成了藥人,變成鬼是要尋仇的,張大將軍做法事就是為了鎮壓鬼怪……

漸漸的,軍營裡的人看姚文廣的眼神都變了,自從孫將軍死後,軍營裡的氣氛就變了,下面的人也能感覺到,只是敢怒不敢言。

又過了五日,天理教中還是有人染了疫病,但因為早有準備,得了疫病計程車兵被及時隔離,損失戰力大概有千人。

但姚文廣那邊的逃兵更多。

姚文廣無法忍受,終於將孫青臨終前的囑託拋到了腦後,此刻再不決戰,人都要跑光了。

姚文廣挑了半夜人正熟睡的時候從另一條出山口出來,準備殺天理教一個措手不及,張重民行軍打仗沒有別的優點,穩妥是絕對的,軍紀極嚴,守備也嚴密。

瞭望塔上一眼看到敵襲,迅速叫士兵起床,枕戈待旦之人立刻作戰,兩方人馬最終在天脊山外交戰。

數十萬大軍的混戰,區區一個山間谷地肯定是不夠用的,打著打著雙方的陣型都被衝散,姚文廣一邊指揮,一邊在後方防止有人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