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決戰

張真自從看到了那個裝屍體的大坑,便寢食難安,千方百計想傳遞訊息出去,但苦於沒有辦法。

玉佩用掉之後,張真身上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那些小兵能讓他在軍營裡走動,卻未必會受他的賄賂傳遞訊息,萬一把他企圖傳遞訊息的事情說出去,那麼自己反而會陷入危險。

張真心想他的人肯定是跑不出去的,只能想別的方法傳遞訊息。

每日張真都被困在營帳裡,只有送飯的人會和他接觸,然後還會把營帳裡便溺的穢物桶倒掉,不給他一點外出的機會。

張真思來想去,吃剩的食物會被分掉,食盤也會仔細檢查,唯有恭桶,不會有人去碰那玩意兒。

為了讓張真裝作自己的樣子,寧安把自己的衣裳換給了張真穿,將軍的服飾是有特殊的裝飾的,於是張真用石子將衣袖布料磨碎,混在了恭桶裡。

至於能不能讓人看到,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

張真還在堅持不懈的和小兵套話,但是他們也不知道什麼重要的資訊,張真甚至裝病了一次,讓軍醫過來,企圖從軍醫的口中知道些什麼。

那個拿了他玉佩的小兵似乎有些過意不去,畢竟那一個小玩意兒是人家的傳家寶,於是跟張真說道:「你就別白費力氣了,將軍大人雖然病了,但是其他將軍們都沒閒著,大不了我明天多給你拿兩個饅頭。」

張真翻了一個白眼,無奈地躺在地毯上,他的任務就是誤導孫青讓他去安排好的地方追寧將軍,然後置他於死地,現在任務已經完成,難道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聽那小兵的意思,似乎現在軍營裡的主事人已經變了,新換的人有沒有孫青精明張真不知道,但是比孫青歹毒是肯定的。

入夜,張真輾轉反側,痛恨自己沒有學武,不然這時候就殺了營帳外的幾個人,然後趁夜逃出去,現在天脊山裡的軍隊軍紀鬆散,最好逃走。

就在張真失眠的時候,營帳外忽然傳來熙熙攘攘的人聲,燈火也漸漸亮起來,但是並沒有人讓張真起來,於是他偷偷掀開了營帳的一角,外面一片哀嚎,不少士兵的頭盔上繫了一條白色的布條。

難道說孫青死了?!

張真瞪大了雙眼,心跳加速,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

現在整個軍營人聲鼎沸,眾人亂成一團,張真剛走出一步,一隻有力的手就抓住了張真的手腕,張真眼皮一跳,仔細一看卻發現身邊的小兵不知何時已換成了寧將軍的臉。

張真內心震驚,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寧安靜靜地看著他,趁著眾人不注意,往他手裡塞了一件小兵的衣服,示意張真趕緊換上。

張真三兩下換好了衣服,寧安拉著人就往外走。

「寧將軍,你怎麼來了?」張真小聲問道。

「我看見水裡飄的衣服碎片就知道你肯定還有訊息沒有傳出來,於是我就一直蹲守在軍營旁邊,只等孫青一死,軍營大亂的時候混進來。」

張真激動無比,他以為自己作用已盡,寧安已經把自己放棄了。

之前想要出去千難萬難,現在出去,簡直是太容易了。

孫青一死,軍營人心大亂,不少士兵原本就想當逃兵,現在更有理由走了,自己人沒道理為難自己人,守門計程車兵也睜隻眼閉隻眼,只要給了賄賂的都放出去。

軍紀敗壞只是一瞬間的事,世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孫青的副將在軍營後面搞的事情,不少士兵都知道。

士兵也是爹生娘養,人心也是肉長的,看到這種景象豈能不生退意?

寧安和張真出了軍營,張真一下就哭了起來,抱著寧安的肩膀不撒手。

寧安上下看了張真一圈,見他沒有缺胳膊少腿,也稍稍安心。

「你不會怪我吧?」寧安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為了取信於孫青,寧安直接讓張真成了一個殘缺之人。

張真擦乾了眼淚,搖搖頭說道:「將軍別這樣說,死那麼多人都是因為我,我該承擔後果的。」

張真已經娶妻生子,對這種事雖然遺憾,但也不算太傷感,畢竟世道艱難,能活下來已經不錯。

寧安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有些事,還是得讓他自己去消化。

寧安在山中已經有數日,張重民也是時候該聯絡他了,李鐵柱忽然說道:「誒,將軍,你說若是張大將軍聯絡我們,信鴿會不會直接飛到我們之前落腳的土坯房那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