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勸降

山林間的混戰,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儘管梁王計程車兵人數眾多,但天理教計程車兵士氣更高,雙方居然能鬥個旗鼓相當。

姚文廣十分不甘心,但又不敢像張重民那樣身先士卒,只能龜縮在後方殺逃兵。

殺的人多了之後,己方士兵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姚文廣膽怯了一下,仍舊大聲叫喊道:「看什麼?!趕緊給我往前衝!若是此戰敗了,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張重民看眼下這個情形,心中更加有底,之前的勸降也是有效果的,於是絲毫不亂的指揮士兵往前進發。

這一戰殺了足足四個時辰,直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尤其是姚文廣手下計程車兵,身子佝僂著,眼睛都凹陷下去,直愣愣的瞪著主帥。

「你們……看我做什麼?」

眾人都不說話,姚文廣嚥了一口唾沫,鳴金收兵之後,雙方暫時休戰,這時候他才找回一點理智,想到要穩定軍心了。

但正要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下面士兵的眼神又讓他閉上了嘴。

寧安趁亂從天脊山裡殺出來,與張重民匯合了,張重民見到寧安,激動地沒了平時鎮定自若的姿態。

「寧將軍,你可算出來了!要是你再不出現,我可如何跟娘娘交代啊!」

寧安也鬆了一口氣,這些時日他也並非全無懼怕,現在回到己方的軍營裡,臉上的表情才逐漸舒展開來。

為了防止姚文廣再次突襲,軍營裡埋鍋造飯都是匆匆就結束,寧安扒拉著自己的飯碗,吃得十分香甜,他已經許久沒吃過一頓好飯了。

張重民看得心酸,正要軍法處置了張真,寧安攔住了他,並跟張重民說明了原委。

張真這才免於一死。

「我看這一戰其實可以不用打,按照姚文廣的路數,是無法長久的。」寧安緩緩說道。

第一批戰報已經報回了涼州,明懿皇太后的信也已經送到,寧安一封封看著,彷彿冰雪解凍一般,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

雖然衛依依說得都是最平常的指示,但寧安卻能透過這些字想到衛依依思考這些問題的一顰一笑。

「咳,這裡還有一封,是給你的。」

張重民又把一封裝飾精美的信遞了過來,寧安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把信塞進了懷裡,耳尖卻變紅了。

張真看著寧安的表情,心想原來關於太后娘娘和寧大人的事情是真的……之前他還以為只是一點香豔的傳聞罷了。

不過張真也沒有胡亂調侃,畢竟這種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嘛。

「依太后娘娘的旨意,對天脊山之人以勸降為主,陛下要取天下,要以仁德為本,和孫煜李熲之流都不相同。」

「現在勸降,時機已經萬全了。」寧安淡淡說著,並適時建議道,「今日應立即打掃戰場,並且把敵軍的屍體也收葬建冢。」

張重民眼前一亮,寧安這一招殺人誅心,的確高明,於是趁著天還沒完全暗下來,去收葬屍體了。

對面敵軍還有人在山崖上看著,只見自己兄弟的屍體被一具具收起來,十分不安,奔走相告說道:「天理教的人在收屍體了!他們也要煉製藥人!」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是人之常情,姚文廣的軍隊人心惶惶,生怕對面也將屍體扔過來,自己染上疫病。畢竟己方之前還用瞭如此歹毒的招數來贏得勝利,現在對方現學現用,也是大家都能像想得到的。

然而過了一陣子,姚文廣手下的人卻看到天理教在那一個收葬了藥人的大坑旁邊,又開始挖起了坑,這一舉動引來許多敵軍前來觀看,直到看見自己兄弟的屍體被整整齊齊擺放在了坑中,然後蓋上土,立起了碑,才忍不住失聲痛哭。

己方用如此歹毒的方式對待敵軍,他們卻能不計前嫌,還收葬己方的屍體,這是何等的仁慈啊!

尤其天理教號稱自己是大虞正統,天脊山中的軍隊也漸漸改變了想法,覺得山裡山外同為大虞子民,為何要兵戎相見?

第二日起,就陸陸續續有士兵從天脊山裡逃出來,歸順天理教,不過三日左右,就逃出了足足五千人,守門的將士已經懶得去看管,任由天脊山裡計程車兵自由出入,因為說不準過幾日自己也要走了。

姚文廣知曉此事大怒,親自帶人守住了營門,眾人出不去,只有跟主將大眼瞪小眼,時間一長,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夜半時分,忽然有一大批人來到山外的營門前,說是要來投靠。

寧安和張重民都沒有睡,似乎是預料到了今晚會出事一樣,等在營帳裡,讓營門外的人進來。

只見姚文廣被他們自己人牢牢捆著,踉蹌著推了進來,嘴裡塞著一團破布,一句話都說不出。

「將軍,我們是來投誠的!我們已經把姚文廣這個小兒抓住了!求大人繞我們一命,我們願意歸順大虞!」